“你还在车里吗?”陆绍珩一点睡意也没了。 今晚又注定是个不眠之夜。 “嗯,在,算是陪着爷爷吧。” “我来找你。” “好。” 陆绍珩拿了几瓶好酒,准备一醉方休。 爷爷若是知道秦潇的这份孝心,大概也瞑目了。 季远深和周列还没离开,准备在这儿陪一会老爷子,老人家明天就要下葬了,这是他在老宅的最后一晚。 关于老爷子的传奇,季远深和周列都很清楚,这位老人家对小辈格外的宽厚仁慈,在京城里没有小辈不尊敬他。 不仅仅因为他的身份,更多的是对他为人处世的尊敬。 看到陆绍珩抱着酒从里面出来,两人都惊呆了,赶紧跑过去劝人。 “干嘛干嘛啊,你还要出去喝酒,被你两个叔叔看到又要借机发难了。”季远深是真担心他。 感觉老爷子走了,陆绍珩的魂也跟着飘了,整个人一点生气都没有。 周列也道,“你平时再怎么疯也就算了,今天不行,心里再不舒坦也得做样子。” “阿潇在附近,我去找他。” 季远深:…… 周列:…… 他们也就不再拦了,只是叮嘱,“你少喝些,这边我们帮你盯着,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 “谢了。” 找到了秦潇,陆绍珩第一时间开酒,兄弟二人一句话没说,干了。 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这次连七七的面都没见着?”陆绍珩想要确定。 秦潇看得见他的痛苦,“这么在意为什么不让她留下,爷爷看到她也就没有遗憾了,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” “她那个人,性子倔,自以为是。” 秦潇:…… “我说过的话就得履行,说好不干涉她的事业就不会干涉,她是去做正事,这些日子她在家陪孩子想必也憋坏了,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,她的语气藏不住向往和兴奋,如果我在这个时候阻拦,她又该怎么想?” “你早有这个觉悟,和她就不会走到今天了。” 陆绍珩越说心越痛,他在疯狂的压抑自己。 若是以往,他肯定会使一些手段把人强行留下,不管她愿不愿意。 如今,他真的会替她着想。 “你也多留几天再走吧,她明天晚上就到了。”陆绍珩道。 秦潇笑他,“这会不防着我了?” 陆绍珩沉默。 其实看这态度就知道,秦潇已经放下了。 “没办法,谁让我欠你的,我是逼着自己放下。”秦潇这么说,“为了她,我愿意退出,毕竟她心里一直都只有你,我若是继续纠缠痛苦的是她。” 秦潇说的是实话。 所以,爱是退让吗? 不完全是。 陆绍珩喝着酒,想着秦潇的这番话。 “阿珩,你有时候处理事情太过于偏执,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沟通。” “我沟通过,没用!”陆绍珩开了车窗,冷风灌进来他整个人更加清醒了,“你也知道,七七一旦做出决定很难改变,她是个很固执的女人。” “固执有固执的好,坚持自己,她是个很勇敢的女人,你爱的不也是这样的她吗?” “嗯。” 和秦潇聊了大半夜,陆绍珩的心情好了很多。 眼瞧着还有几个小时就该出发火葬,两人心里都很沉重。 爷爷走了,陆绍珩感觉自己再也没有家了。 以后回到老宅,冷冷清清,再也没有爷爷叫了。 他迎着月光抹泪,顺着皎洁的月光看向浩瀚的天空,很想痛哭一场。 陆时从老爷子过世后就一直在陆家老宅守着。 火葬前,他找到陆绍珩。 “哥,你和嫂子还没和好吗,爷爷生前对嫂子那么好,她也不来一下?” 这件事,陆时对白七七是有意见的。 “她不知道,我没告诉她。” 陆时扶额,“我说哥,多好的机会啊。” “我和你嫂子很好。” “很好爷爷这样她不来,她还恨你吧。” “恨比忘了好。” 陆时:…… 奶奶的,他为什么听不懂。 说这么深奥做什么啊。 好就好,不好就不好嘛,弟弟的也可以给你出分力啊。 老爷子下葬很顺利,早上没有下雪,一群人浩浩荡荡,黑压压。 陆家旁支比较多,女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在墓地大家都祭拜了很久才陆续离开。 到了快中午,就剩陆绍珩一人了。 身后,秦潇抱着一束雏菊来到墓前,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身高和陆绍珩差不多。 “爷爷,奶奶抱歉,我来晚了。” 老爷子和老太太是合葬,也算圆满了。 秦潇磕了三个头,跪在雪地里,寒风呼啸冷冽。 陆绍珩浑身早已冻得僵硬,却不肯走。 爷爷奶奶是圆满了,得逞所愿,他还是孤身一人。 秦潇陪着陆绍珩站了小半个钟,他劝,“走吧阿珩。” “你先走吧,我还待一会。” “你这样,爷爷奶奶也不会放心的,你想让他们在下面还要操心你吗?” 陆绍珩动容了。 是啊,他们为自己操劳了一辈子,走了就不该再这么操心了。 “好,我们走。” 秦潇带着陆绍珩下山,男人在风雪中站了一上午,腿早就麻了,一迈步差点晕倒,还好秦潇手快扶住了他。 若不是下雪,几分钟就可以走出墓地,这条路他们走了快半个小时。 到了车里,秦潇递给他一根烟,“任何时候都得学会保障自己,你倒下了孩子们怎么办,你不是要给足七七安全感吗,没有个好身体安全感又在哪里?” 陆绍珩靠在座椅,身心都是疲惫的,他冷,不自知。 晚上还是发起了高烧,而秦潇把他送回水榭华府后就离开了c国。 总统选举势在必得,一刻也不能松懈,他必须马上回a国。 也和白七七错过了这次见面。biqubao.com 秦潇知道白七七在飞机上,给她发了消息。 「阿珩病了,你回来后先来水榭华府,孩子们也很着急。」 白七七是晚上七点抵达的京城,一下飞机就看到了秦潇的信息,她打过去问情况,秦潇关机了。 她不了解情况,也没有再问,就直接去了水榭华府。 孩子们一看到她都哭了。 “妈咪,太爷爷走了。” 白七七立马就跟着孩子们一起哭了,她想安慰他们,可是自己的情绪也失控了。 哭了好一会,白七七才问,“粑粑呢?” “粑粑病了,发烧,还没醒,季叔叔来过了,给他吃了药。” “妈咪,你别走了好不好,我们好难过。” 白七七抱了抱几个孩子,“好,妈咪在这儿呢,妈咪会陪着你们的。” 安抚了一会几个小家伙,他们总算没掉眼泪了。 “你们在这儿乖乖的,妈咪去看看粑粑。” 三小只乖乖的点头。 主卧室里,白七七悄然推门进去,昏暗的光线映出男人沉睡的脸。 听到动静,原本睡着的男人突然警惕的睁眼。 看到是她,他猛然起身把人抱住,没了刚才的犀利。 男人的身体一抽一抽的,如同一个孩子把自己埋在白七七胸口。 情绪终而崩溃。 “七七,我再也没有爷爷了,我最爱的爷爷离开了我。” “再也不会有人这么疼我了。” “七七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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