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是素来镇定自若的林然,在面对家人受辱的情况,也不得不做出如此冲动的行为。 望着远处的大柳树,重生后的林然,眼中第一次闪过了几许迷茫和狠戾。 随着林婉君的失声痛哭,母亲心里也不好过,红着眼框跟着抽泣起来,嘴里还呢喃着:“哎,我的婉君,怎么就这么命苦呢?” “袁姐啊,会没事的,俗话说的好,车到山前必有路,不想嫁给张麻子,一定会有办法的,你别急。” 王寡妇安慰道,“而且看你儿子有出息咧,肯定可以解决问题。” 原本林然觉得很反感的王寡妇和她的闺蜜们,七嘴八舌的安慰着他的家人。 林然心里才好受些。 他是个男人,并不擅长安慰人,还是这些老妇女专业。 林然放下了擀面杖,走到门外,抬头看着天空。 在历史的洪流前,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。 自己家无权无势,父母也是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农民。 若不是遭遇车祸这种无妄之灾,也不至于落得去借张麻子钱。 像他们这种底层人,是经不起任何风浪的。 不由想起了昨天在西坪村的李科父亲,他们家族还算有原始积累,依旧经不住打击。 这是一个信息封闭的年代,正因为封闭,许多事情无法做到公正,只能靠人治。 人与人的差距也会显现出来。 有权有势,就能为所欲为! 而无依无靠,反而容易怀璧其罪。 这,不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吗? 这段时间的收破烂和捡漏生活,林然感慨颇丰。 但他握紧了拳头,随即拍了拍脸颊,将内心的负面情绪排空。 “即便个人的力量很渺小和卑微,在守护家人的时候,我也得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!” 想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,光靠想可不行,必须得有男人的担当! 虽然心中怒火和无奈万千,林然清楚,现在不是被情绪支配的时候。 在他想通这些事之后,心情平静了下来。 走回屋内。 王寡妇等人不断的安慰母亲和姐姐,但人在委屈的时候,有人倾听,就会把长期压抑的情绪爆发出来。 她们现在都哭了出来,听得林然很难受。 他默默地来到母亲和姐姐的身后,双手搭在她们的肩膀上。 母亲用手帕擦了擦眼泪,用担忧的语气对林然说:“小然,你刚才太冲动了,难道不怕张麻子对你下狠手?” 在村民心中,张麻子就是恶霸,并没有多少人敢和他正面冲突,林然也算是独一份了。 林然深吸一口气。 现在,他必须让母亲和姐姐振作起来。 装出了自然的笑容,在外人看来,他显得胸有成竹! “母亲,姐姐,你们不用担心,我之所以敢跟张麻子叫板,是因为我想到了解决办法。” “什么办法?”母亲和姐姐同时停止了哭泣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林然身上。 在绝望的时候,人们需要的往往不是安慰,而是一根寄托了希望的救命稻草! 其实林然还没有找到万全的解决方法,但事已至此,他也只能强装镇定稳住家人的情绪, 一个人影紧接着在心里浮现。 如果他肯出手,自己一定可以解决张麻子给家里带来了困扰。 到时候就算是把那人渣打个三级残废,天也塌不下来! “我不是在交易行工作吗?最近结识了一个市里的大人物,和他聊的来,他很喜欢我之前带回来的一件古董,如果送给他,他一定肯出面帮我们。” “张麻子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,只要他出面,张麻子断然不敢勒索!只要还清债务,就不会再招惹我们了!” 林然语气掷地有声。 在听完他的话后,母亲和姐姐的情绪果然好了许多。 尤其是林婉君,焦急地问道:“真的吗?可是弟弟你不是很喜欢那些古董吗?” “古董怎么比得上姐姐你的幸福。”林然态度坚决地说道。 “嗯,小然长大了,妈妈一直相信你可以找到解决办法!”母亲的情绪也好受了些。 “这才对嘛,终于有点男人的感觉了。”王寡妇笑道。 “这林家小子,打小我就看他行!” 找到了话题,王寡妇她们开始夸奖起了林然,把刚才发生的不快暂时忘在脑后。 安慰一段时间后,母亲和姐姐的情绪有所好转。 王寡妇也站了起来,说道:“行,婶婶也不耽误你们解决问题了,我们就先走了。如果张麻子再来捣蛋,来我家门口喊一声就行。” “谢谢婶子!”林然鞠了个躬。 一直以来,他都对母亲前世被人逼得郁郁而终的是耿耿于怀。 重生之后才发现,前世的他只顾着读书学习,全然不懂人情世故,误会了很多。 这段时间的经历,让他对人生有了新的感悟。 将王寡妇等人送到院子门口,林然再次对王寡妇喊道:“婶子,今天真的多谢你了,不然...” 王寡妇摆了摆手说道:“瞧你说的什么话,反正婶婶我也没事,就在村里闲逛着。而且,我们也算是亲戚,还能让外人欺负了不成?” 在临行前,王寡妇忽然回头对林然交待:“你父亲在住院,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人,不可以做傻事,知道吗?” “嗯!”林然心中肃然起敬,小人物身上往往也有人性的光辉,今天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 虽然她们是长舌妇,爱嚼人口舌,但心肠不坏。 送别王寡妇,林然回到房间,母亲已经振作起来,正在收拾家里的残局了。 “我来吧,你们去休息一下。”林然默默接过扫把,主动承担起了清理的责任。 “嗯。”母亲点点头,现在更重要的是陪着林婉君,不让她想不开。 林婉君哭累了,身体异常疲惫,被母亲搀扶着走进了卧室。 当晚,林然亲自做了简单的家常饭。 只是三人各怀心事,气氛有些沉重。 ... 第二天,天色蒙蒙亮,林然就出门了。 他已经没有更多时间去寻找更好的解决办法,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。 当前能够帮他解决难题的人,毫无疑问。 正是琉璃轩的江华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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