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813章 不让我碰?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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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知道殷稷很快就会醒,谢蕴半步都不敢离开,一直守在浴桶旁边。
  她相信唐停,可这是心病,在亲眼看见殷稷醒过来之前,她没办法放心,而那个害殷稷至此的人,回宫后也该解决了,当初为了以防万一,一直没杀她,现在想起来,真是难以忍受。
  王惜奴……
  心跳陡然快起来,谢蕴抬手摁了摁心口,另一只手则探进浴桶碰了碰殷稷的脸。
  手背却不小心碰到了浴桶里的药汁,原本凉沁沁的药汁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温热了起来,换句话说,殷稷体内的热毒应该已经散了出来。
  可人竟然还没醒。
  “蔡公公,什么时辰了?”
  蔡添喜也一直候着,只是他年纪大了,受不了这北地的寒冷,一直窝在熏笼旁,此时听谢蕴开口,连忙看了眼沙漏:“回姑娘,申时了。”
  谢蕴一愣,抬头看了眼外头,天色果然已经暗了,下午马上就要过去了,怎么还没醒?
  “有点不对劲,我去见见唐停,你好生守着他。”
  蔡添喜连忙答应一声,抬脚走了过来。
  外头厮杀声渐止,谢蕴猜着陆续有伤员送进来,唐停应该会在军医那里,索性径直出了行宫,往伤兵出去寻,但刚走到半路,就迎面看见唐停骑马往回赶。
  “哟,来找我的?”看见她唐停倒是不意外,“应该醒了吧,再吃两副药稳定一下……”
  “没醒。”
  谢蕴开口打断了唐停的话,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急切,“药汁子都温热了,他还没醒。”
  唐停一愣,方才的松弛瞬间不见了影子,这个时辰竟然还没醒?
  之前断错了一回,现在又错了?
  她再不耽搁,弯腰将谢蕴拉上马背,一抖缰绳朝行宫而去。
  等到地方的时候,殷稷却已经醒了,已经清洗干净换好了衣裳,正靠在床头坐着。
  两人都是一愣,蔡添喜连忙上前解释,声音里都是欢喜:“姑娘走得不巧,前脚刚出门,后脚皇上就醒了,奴才派人去追了,没能追上。”
  谢蕴哪里还有心思注意这些小节,快步走到了床边:“你怎么样?”
  殷稷早早便睁开了眼睛,一路看着她走近,指尖动了几次,似是想抬起来,可却始终没动弹。
  谢蕴只当他没有力气,在床沿坐下来,一把抓住了他的手:“刚刚祛了毒,要休养些日子的,很快就会好起来了……可有哪里难受?”
  殷稷直直地看着她,许久才摇了摇头,哑声开口:“阿蕴……”biqubao.com
  他满脸都是欲言又止,可却只开了个头便再没了后续,谢蕴看着他笑,欢喜之下并没有意识到殷稷的沉默寡言,倒是旁观者察觉到了一丝端倪,可旁人的事,唐停也不好管,只想赶紧看完了人好回去干活,伤兵可是很多的,既有大周的将士,也有蛮兵的俘虏,怕是要忙上好一阵子了。
  “让我看一看。”
  她朗声开口,谢蕴连忙让开了位置。
  脉搏虽然比寻常人还是有些弱,可已经没了以往的虚而不实,唐停定下心神,还好只是迟了一点点,并不是真的断错了。
  “我会再开个方子,一日一副,调养些日子吧。”
  谢蕴应了一声,虽然殷稷刚醒,她有些舍不得走,可还是顾全礼数,起身要去送唐停,对方摆了摆手:“算了,不讲究这些。”
  谢蕴知道她素来不拘小节,又很是体贴,便没有坚持,只送到了内殿门口就又折了回去,可一转身,却瞧见殷稷正看着她。
  但四目相对的瞬间,他却又将头扭开了。
  谢蕴失笑:“以往也不见你这般矜持,怎么现在看我还得偷偷摸摸的?”
  殷稷的头又转了回来,似是被谢蕴的话逗笑了,嘴角也跟着扯了一下,笑意却只停在面上,假的有些明显。
  “怎么了?”
  谢蕴终于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,今天殷稷是不是太沉默寡言了?
  “是不是饿了?从凌晨毒发到现在,都七八个时辰没用饭了,我让人送粥过来。”
  她转身要走,手却被人一把抓住,她低头看去,殷稷似是僵了一下,又慢慢地将手收了回去:“不用了,不饿。”
  谢蕴没应声,她看着自己被放开的手,心里那点模糊的感觉变得清晰起来,殷稷果然不对劲。
  “你怎么了?”
  “没事……你是不是很久没休息了?”
  他抬眼看过来,眼睛里是熟悉的关切和爱慕,但也多了些十分复杂的情绪,谢蕴有些分辨不清,只看出来了不安羞愧和躲闪。
  谢蕴很是莫名其妙,抬手要去摸他的额头,对方却侧头躲了一下。
  她怔住,眼神逐渐变了。
  殷稷回神,目光闪了闪,他不是要躲谢蕴,只是有些难以面对,他不知道自己将谢蕴害成那副样子,还有什么资格和她亲近,他实在是无地自容……
  “你长本事了?”
  谢蕴忽然压了上来,抬手掐住了他的脸,“怎么,皇帝陛下上了次战场,就瞧不上我了?不让我碰?你身上哪里我没碰过?我凭什么不能碰?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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