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808章 你要吓死我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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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是明珠腹部的匕首,扎得很深的匕首。
  先前动都不敢动,可刚才生死之际,她硬生生拔了出来,带着她自己的血肉,狠狠扎进了殷时的胸膛。
  “去死吧!”
  她红着眼眶看向殷时,殷时眼底的震惊更深,他知道明珠要取他的发冠,可他没想到这女人真的敢对他下杀手。
  “十……五……”
  明珠猛地拔出匕首,殷时仰面栽了下去,却仍旧残存着一口气:“……给我……陪葬……”
  明珠浑身一抖,抓着匕首扑了过去,再次狠狠扎下,“去死吧!”
  鲜血四溅,她身上脸上都是,可脸颊的血印却很快又被冲刷下来,眼泪肆意流淌,过往那猪狗不如的日子一幕幕闪过脑海,她浑身都战栗起来,几近崩溃。
  她一刀一刀又一刀:“去死吧,去死吧,去死吧……”m.biqubao.com
  谢蕴上前抱住了她: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  明珠这才停了手,靠在她胸口放声大哭,谢蕴极力安抚她,扯下腰带给她包扎住了伤口。
  “你伤得太重了,我们得赶紧回城,还有药引子。”
  明珠仰头忍住了眼泪,捂着伤口摇了摇头:“我没力气了,你先回去,找人来接我吧……”
  她将发冠递过去:“应该就在里头。”
  谢蕴点点头,摸索了一下发冠,随着“啪嗒”一声响,珠子打开,谢蕴一喜,可下一瞬,脸色就空白下去,空的……
  “明珠,是不是拿错发冠了?”
  她颤声开口,方才面对穷凶极恶的殷时,她都不曾如此畏惧,可此时却抖得几乎连发冠都拿不稳。
  明珠也愣了:“不可能,就是这一个……怎么会没有呢?不能没有的啊……”
  她看了眼殷时,扑过去在他身上搜索,然而发冠这种东西,怎么会有人戴两个?
  她从头找到脚,连靴子都拽了下来,却根本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还能藏着药引子。
  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  她不安地看向谢蕴,是她强行要替谢蕴去的蛮部,刚才也是她信誓旦旦地说,药引子已经到手了,可现在这个局面,她要怎么交代?
  中毒的那个人又要怎么办?
  “谢姑娘,对不起……”
  谢蕴身体颤抖,抬手扶住了雪地,打击来得如此突然,即便是她也完全承受不住。
  可她不能倒下,殷稷还在等她带药引子回去。
  “一定还藏在什么地方……”
  她抖着胳膊强撑着站起来:“我让人去蛮部大营搜,去他所有呆过的地方搜,一定找得到的……”
  她踉跄着往前走,可雪那么厚,没走多远,她就摔在了地上,明珠连忙爬过去想将她扶起来,却发现她的肩膀在抖。
  谢蕴伏在雪地里,绝望如狂风暴雪,瞬间吞噬了她,她其实知道的,就算药引子真的还在什么地方藏着,她也来不及去找了……
  来不及了啊……
  “谢姑娘……”
  明珠颤声开口,她不知道要怎么道歉,心里却对自己的无能厌恶到了极致,明明那么想帮谢蕴,明明那么多人帮她,可还是把事情搞砸了,如果当初是谢蕴自己去的蛮部,会不会早就拿到了药引子,早就治好了皇帝?
  “对不起……”
  她完全抬不起头来,一只手却忽然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  “我知道你尽力了……兴许这就是我们的命……”
  谢蕴已经冷静了下来,可此时此景,那冷静却根本不合时宜,看得明珠心惊肉跳:“谢姑娘……”
  “我先回去了,看见人我就让他们来接你……”
  这次她是真的没有时间浪费了,她得回去。
  她起身就走,明珠下意识去抓她的衣角,却根本没能抓住,眼睁睁看着她走远。
  “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  她陷入巨大的痛苦里,将丢在地上发冠捡了起来,试图找到旁的机关,可却一无所获,反倒是一点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,她一愣,凑近了仔细去闻,随即浑身一颤,爬起来就朝谢蕴追了过去:“谢姑娘,香囊!”
  好在大雪封路,谢蕴走得并不快,她不多时就追上了,颤声开口:“我给你的香囊你还留着吗?药引子在里头。”
  谢蕴还沉浸在巨大的打击里回不过神来,闻言迟钝地应了一声:“什么?”
  “就是路上给你的那个香囊,”明珠焦急解释,“我之前不知道你要找的就是那个,我当成香料放在香囊里了。”
  那是她当年被送往京城的时候拿到的,一共两颗,她以为藏得那么隐蔽,应该是能救自己的东西,就带走了,后来到了京城,她吃了一颗没什么用处,就把剩下的收起来了,后来发现那果子能静心凝神,她就放进了香囊里,送给了谢蕴。
  “你是说,香囊?”
  谢蕴意识逐渐回笼,终于意识到峰回路转,又有了希望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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