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806章 仇人相见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
    “谢家妹妹,这有用吗?”
  窦兢环顾周遭空荡荡的林子,心里有些拿不准,殷时跑了这么久,说不定早就跑远了,可能连他们的声音都听不见。
  “有用的。”
  谢蕴十分笃定,她有种预感,对方还在附近。
  “窦大哥,你带着人沿着外头找找。”
  窦兢不大想离开她,虽然殷时受了伤,可他毕竟是个练家子,谢蕴又素来体弱,连跑几步身体都受不了,若是真的遇见了殷时,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。
  “你一个人太危险了……”
  “你就在周遭看看,”谢蕴安抚他,说着话目光一刻不停地在周遭搜寻,“我怕他看见这么多人在这里不敢露面,我们得引他出来。”
  这倒是极有可能,窦兢虽然不放心,可还是应了下来:“这个你拿着防身。”
  他将呼德送他的短刀给了谢蕴。
  “多谢……对了,明珠可能也在,你若是看见她,就把她送回丰州。”
  窦兢记得那个姑娘,似乎是祁砚的家眷,一直在马车上深居简出,性子很是腼腆。
  “我知道。”
  他吩咐一声,随行的将士们立刻以谢蕴为中心四散开来,绕着谢蕴在周遭搜寻,他们并不敢走太远,唯恐出事来不及救援,可更远一些的将士却忽然喊了一声,说是有发现。
  他连忙跑了过去,还没等靠近,就先看见了一点殷红,是血迹。
  “刚滴下没多久,他就在这附近,搜!”
  将士们再次散开搜寻,窦兢喊住一个人:“去禀报谢姑娘,带她过来。”
  “是!”
  守卫匆匆转身,谢蕴还在林子里四处呼喊殷时的名字,听见将士的话惊喜得浑身一颤:“找到了?太好了,快走!”
  但雪地难行,她大病一场又体力不济,哪怕明知道方向,可还是被走了许久都没追上其余人,将士扶了她一把:“要不您在这里等着?”
  谢蕴摇摇头,她怎么可能等得住?
  “无妨,我们走快一些。”
  将士不敢深劝,只能加了些力道搀扶,因为自己人刚刚才从这里走过去,他便没多注意观察周遭,等发觉脚下触感不对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。
  殷时从雪地里钻出来,一把扭断了他的脖子。
  谢蕴被扬起来的雪遮住了视线,等眼前清晰的时候,就看见了殷时那张狞笑着的脸。
  “谢蕴,我终究抓到你了!”
  他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,浑身是血的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。
  “殷时在这里!”
  谢蕴心跳凝滞一瞬,回神的瞬间立刻开口呼唤,可窦兢似乎已经带着人走远了,林子里并没有半分回应,殷时却越走越近,抬手就要来掐她的脖子:“贱人!都是你,如果不是你,我早就顺利登基了,根本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!我要你生不如死!”
  谢蕴拔出短刀就挥了过去,将殷时暂时逼退了一步,呼吸却逐渐急促起来,时隔十年再见殷时,她仍旧控制不住的会有排斥厌恶的本能,可当年的畏惧却已经被她逐渐化成了恨意。
  眼前这个人,罪该万死!
  “登基?就你?”
  谢蕴齿笑出声,“你这种货色在做什么美梦?若你真有那个本事,明明有王荀两家和先皇支持,怎么还是被谢家落下了马,不止被贬为庶人,还沦为了不人不鬼的阶下囚?先皇在位还有两年,可他们竟没有一人想要拉你出来,你还想登基?你不过是弃子罢了!”
  殷时眼底仿佛沁血,他才不是弃子,先皇遗诏让他登基,他是天命所归,他才是最该登上皇位的人,他才是!
  “贱人,住口!”
  他嘶吼着冲了过去,谢蕴没有躲,抬手就朝殷时刺了过去,对方许是力竭了,竟然没有躲,就这么被贯穿了胸膛。
  谢蕴一喜,正要将刀抽出来再刺,对方却就着这个姿势一步步靠近,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:“你没有刀了……”
  谢蕴松开刀柄,用力甩了甩胳膊,试图将他甩开,可殷时双手却铁箍一般,死死禁锢着她不肯松开,然后反手抽出肩膀上的刀。
  鲜血顺着他的动作淅淅沥沥淌出来,他却仿佛不知道疼,或者说抓到谢蕴的兴奋,已经让他忘记了疼痛这种感受,他浑身都在战栗,激动到声音甚至模糊了起来。
  “十年,十年啊!我做梦都等着这一天,谢蕴,我要把你的血肉一寸寸剔下来,我要你生不如死,为我那十年的屈辱,付出代价!”
  他抖着手抬起短刀,朝着谢蕴的脸颊比划了一下:“前朝有黥刑,就是在人脸上烙上罪人的烙印,我没有烙铁,就给你将贱人两个字刻上吧……”
  谢蕴一边寻找机会挣脱,一边竖起耳朵听远处的动静,窦兢他们还没有来……
  “他们被我引走了,没人能救你……”
  他瞄准了谢蕴的脸颊,抬起刀锋就要落下去,一道影子忽然窜过来,重重撞在了他的身上。
  殷时踉跄几步,跌倒在雪地里,可大雪柔软,并没有真的伤到他,反倒是明珠这一下牵扯到了伤口,撞完人自己先跪了下去。
  谢蕴认出她来,连忙将她扶了起来:“你怎么在这里?我以为……”
  话音未落,她摸到了一把血。
  “你受伤了?”
  明珠的脸色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,却仍旧摇了摇头:“没事,没伤到要害……”
  可流了这么多血,身体会扛不住的。
  谢蕴解了腰封,想要给她包扎伤口,可一垂眼却看见匕首还扎在她腹部,扎得很深,如果拔出来,血会流得更厉害。
  “真的……不要紧……”
  明珠颤声开口,随即瞳孔一缩,用力推了把谢蕴,是殷时又冲了过来,敌人变成两个,他不敢再掉以轻心,可是没关系,他可以先杀掉一个。
  先杀谁也很好选,毕竟他不可能让谢蕴死的那么痛快。
  他瞄准了明珠的伤处,不停攻击,上头还插着匕首,即便碰不到伤口,能碰几下匕首,也足够她受的。
  谢蕴看出了他的恶毒意图,明知道不是对手,可还是冲了过去,随即被一脚踹开,她内府剧痛,却根本顾不上理会,抓起石头朝着殷时后脑砸了过去,趁着对方分神,再次冲过去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。
  只是这三年饱受折磨,她体重太轻,用尽全身力气都没能将人勒摔在地上,反倒是被他抓住了胳膊,险些要被摔下去。
  “明珠!”
  她慌忙出声,明珠会意,爬过来抱住殷时的腿用力一抓,两个人一起摔在了雪地里,刀也飞了出去,谢蕴将全身力气都灌注在了手上,死死勒住他的脖子:“杀了他!”
  明珠捡起刀,踉跄着冲了过来。
  眼看着对方越来越近,殷时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,慌忙出声:“你不想找药引子了?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本文链接:http://m.picdg.com/160_160646/73110041.html
加入书签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