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790章 可听话了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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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窦兢带着粮草回到营地的时候,大军已经原地扎营休整,明日攻打丰州的消息也已经人尽皆知,他吃了一惊,匆匆拿着令牌去寻楚镇。
  “楚侯,我听说……”
  楚镇抬了抬手:“不必说了,大局已定,无力回天。”
  话虽如此,他脸色却仍旧算是平和,窦兢有些诧异:“你还有后手?”
  楚镇叹息一声,却未言语,窦兢只当他还是不信自己,也没多说,只将令牌还了回去,连带着白狄首领的头颅。
  楚镇扫了一眼,又看了看窦兢,眼底闪过惜才之色:“当年你在众位守将之中,最为出色,我本以为当年你会跟我走的。”
  窦兢沉默片刻才苦笑一声:“当时太年轻,优柔寡断,舍不得兄妹之情,总想着忍一忍也能过下去……可最后还是被逼着走到了这一步。”
  楚镇拍了拍他的肩膀,忽而提起殷稷:“我与他相处不多,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  “他啊,”
  窦兢神色复杂,“自小寄人篱下,养得脾性极好,从不与人计较,就是课业上并不出彩,六艺都只是过得去,但后来……”
  他笑了一声,带着点嘲讽,“他忽然被谢家大小姐选中为婿,再次小试,他便进了三甲,当时莫说是我,连夫子都很是惊讶,这么说起来,其实谢家和其他家族也是一样的,也是徇私舞弊,只会偏袒自家人。”
  楚镇将“徇私舞弊”两个字念了两遍,低笑了一声:“那谢济呢?”
  窦兢哑了一瞬,谢济不喜读书,在谢家家学中常年拖后腿,每逢小试出了成绩,学子们就会围在窗前看他被当时还是内相的谢父追着打。
 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,窦兢脸上恍惚一瞬,可随后还是摇摇头,将记忆都压了下去。
  “楚侯有空问这些,还是想想如何度过难关吧,丰州一定有诈。”
  楚镇没再言语,只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,此战虽是自投罗网,可结局却未定。
  窦兢却没走:“楚侯,舍妹她……”
  楚镇沉吟片刻才开口:“消息应当已经到了京城,放心,她不会再受苦了。”
  京城,长信宫。
  姚黄偷偷将一颗果子磨掉了皮,随即唤了宫人来:“尚食局是怎么做事的?竟然送了坏果子来,送回去吧,让他们换份好的来。”
  宫人连忙去了,不多时秀秀就带着个内侍亲自来送了果子:“姚黄姑娘,真是对不住,底下人太疏忽了。”
  姚黄左右瞥了一眼,拿着款儿开口:“尚宫大人贵人事忙,我们这些做奴婢的,怎么敢怪罪?好在太后没瞧见,不然可怎么了得?”
  她抬脚走近两步,声音压得极低:“方才太后招人清扫内殿,将人都遣了出来,我也靠近不得。”
  秀秀笑了一声:“回头我便罚他们,还请姑娘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……还不快将果子送进去?”
  她转身吩咐了一声,身后那内侍连忙提着食盒往里走,只是腰身挺得笔直,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奴才。
  秀秀侧开头,有些没眼看,蔡添喜教了那么多年,都没把人教出奴才样来,这放出去做了几年官,更像是变了个人。
  好在这长信宫的人都懂规矩,并没有抬头乱看,秀秀松了口气,正要和姚黄再说两句,耳边就响起了一道十分亲热的声音:“哟,这不是言尚宫吗?这是太后传召?”
  秀秀回头看了一眼,是内侍省的管事太监。
  “张公公,”她一颔首,算是见礼,上前一步拦住了人,没让他进去,“来送些果子罢了,您这是?”
  张公公指了指身后:“这不是新选了一批宫女入宫吗?送两个来给太后使唤。”
  “原来又有新人进宫了。”
  “尚宫身边可缺人?”
  张公公抬脚靠近,肩膀几乎要挨在了秀秀身上,“若是缺,我也送几个过去?”
  话没什么问题,可他的语气却充斥着猥琐和淫邪。
  秀秀脸色未变,只眼神冷了下去,刀子似的盯着他,直看得对方脸上的笑再也绷不住,讪讪退了回去,她才开口:“不劳烦了。”
  姚黄连忙上前:“人就交给我吧,劳烦公公了。”
  张管事顺势下了这个台阶,留下人走了,不高不低的嘀咕声却传了过来:“姘头死了,靠山倒了,老子肯碰你是看得起你,还不给碰,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……”
  姚黄脸色有些难看,可身在长信宫她也不好做什么,只能低声安抚:“尚宫,这等子小人,莫要理会。”
  秀秀摇摇头,这算什么?她怎么会在乎。
  “无妨,我不会在意……怎么还没出来?”
  她回头朝长信宫门口看了一眼,就见薛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,正无声无息地站在两人身后。
  “出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?可成了?”
  薛京点了点头,目光却看向了张管事,许是眼底的凉意太甚,秀秀抬手抓住了他:“正乱着呢,你别闹事。”
  “好。”
  薛京答应的毫不迟疑,秀秀的话他还是要听的,可是,杀条狗怎么能算闹事呢?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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