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780章 得再快一点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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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都这把年纪了,喝个药还得别人来哄,你丢不丢人?”
  谢济克制不住的怒吼透过门窗传出去,半个关宅都被惊动,下人和守卫纷纷侧头朝那座院子看过去,可被指责的人却毫不愧疚。
  殷稷靠在床头,手指头都不肯动一下,谢蕴将药递到他嘴边他才肯张嘴,喝两口还要嫌一句苦,要谢蕴说两句好话才肯将药喝下去。
  这是唐停新换的方子,大约是比以往的要更难喝一些,所以他喝起来也格外费劲,非要谢蕴一勺一勺喂他才肯喝。
  谢济带了缴获的东西回城,本是来找他禀报的,看见人在喝药只好等着,本以为一碗药用不了多久,哪料到他能喝上两刻钟。
  就那么一碗药,他喝了两刻钟啊!
  他实在是忍无可忍,这才吼了一声。
  殷稷淡淡瞥他一眼:“没成家的人就是容易暴躁。”
  谢济:“……”
  谢蕴侧头看过来:“兄长先出去转转吧,等皇上喝完了药再去传唤。”
  谢济平白受了这一通嘲讽,气得转身就走,连礼都没行,本想找个清净地方平复一下心情,结果刚走到花园,就瞧见谢英夫妇坐在亭子里,关培捏了个巴掌大的雪人——这两天丰州下了一场大雪,到处都是雪。
  “夫人,给你。”
  “那么凉,以后不准再捏了。”
  “嘿嘿,好……夫人,你真好看。”
  谢济:“……”
  他深吸一口气,扭头就走,连溜达着消消气的心思都没了,好在没等他真的离开关宅,殷稷就良心发现,让玉春将他传了过去。
  谢济黑着脸进了门,一抬眼却见那碗药还没喝完,当即就想走。
  “就差一口了……娇娇,舅兄真是急性子。”
  谢蕴敲敲他脑门:“赶紧喝了,我就在外头,不舒服就喊我。”
  殷稷抓着那只敲打自己的手揉了揉,才松手让她走了,房门很快合上,谢济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这么腻歪,怎么不搬回行宫里去?”
  “分开也有分开的好处,娇娇这几日每次来都粘人得很。”
  谢济险些被他给气笑了,到底是谁在粘人啊?殷稷你还要不要脸了?
  但腹诽归腹诽,好歹是皇帝,总不能真的骂出来,他憋屈地吐了口气,将昨天截粮的事情说了,眼底却带了几分疑虑:“臣总有种预感,我们还是得深入蛮部一趟。”
  “仗着地利,蛮部躲藏不出,大周对各族辖制渐弱,威慑不足,才酿成今日之祸。”
  殷稷靠在床头坐了起来,“深入蛮部,虽说冒险,可势在必行。”
  但大胜之后再入蛮,和冒着被偷袭的风险深入是两码事,所以这次诱敌最好是能成。
  “只怕楚镇不会中计。”
  “人心这东西,不会一直被掌控,”殷稷倒是很笃定,“有利可图自然是朋友,可当惠不足分之时,反目也只在一瞬,放心吧,会有人替朕去搅乱这池浑水的。”
  谢济目光闪了闪,谢英在千门关十数年,对这周遭的事知之甚清,曾提起过回鹘的崛起,他琢磨着应当和殷稷有关,却识趣地没有问出口。
  “如此就好。”
  他答应一句,眼见殷稷心情好,他动了替丰州求恩的心思:“皇上也看见了,北地苦寒,养活自己尚且困难,这税收……”
  殷稷抬抬手,没让他继续说下去:“减免赋税,治标不治本,将地图拿过来。”
  土地贫瘠,气候苦寒,一年里只能种一季粮食,百姓再怎么辛苦劳作,也存不够过冬的粮,年年都要靠关内救济,以往到了这个时候,谢家会游说关内富户来施粥赈灾,但今年圣驾在,他们自然不好越俎代庖,好在谢蕴以皇帝的名义设了粥棚,再加上劫掠了蛮兵的粮草回来,今年丰州百姓至少能安稳度过这个冬天。
  “得想个旁的办法,朕觉得那沼泽大有可为之处……”
  谢济一听也来了精神,抬手将地图递了过去,可殷稷明明伸手来接了,却径直错过了地图,在虚空处抓了一把。
  谢济只当他没看清楚,晃了晃地图,却不想殷稷手挪了一下竟再次抓了个空。
  他一顿,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,却没多言,只将地图塞进了他手里。
  殷稷随手摊开在被子上,却只看了一眼就合上了眼睛。
  “朕记得丰州附近也多沼泽,等此番事了,朕将工部和户部都调过来,看看如何整治,你先去吧。”
  明明是准备和他详细探讨的,可只说了这么一句,殷稷便止住了话头,谢济只当没察觉异常,抱拳退了下去,但刚出了内室的门,他就看见谢蕴坐在外头出神,连他走到身边了都没察觉。
  “皇上怎么了?”
  他出声询问,谢蕴这才回神,似是对他察觉了这件事并不意外,只苦涩一笑:“他不太好,可能已经连药都喝不下去了……兄长,要快一点,得再快一点才行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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