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763章 窦兢逃了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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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在这里等了她两天?”
  谢蕴有些意外,可一想又很合乎逻辑,不管什么原因,明珠对祁砚都是真的用心,但凡祁砚有些良心,也不至于对她不闻不问。
  “那天夜里偶然遇见,我就想再来试试,”祁砚似是有些尴尬,说着就有些沉默了,片刻后才再次开口,“我以往太过一厢情愿,亏欠她很多,想试着弥补一些。”
  谢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,如果祁砚这些话说得更早一些,是不是明珠就不会替自己去了呢?
  “她出了趟远门,等回来的时候我转告她吧。”
  祁砚面露狐疑:“远门?”
  他记得明珠是个孤女,连个亲眷都没有,出远门是要做什么?
  但谢蕴并没有回答他这个疑问,说完便一颔首,牵着马走了。
  祁砚跟着走了两步,许是今天街上太过冷清,他心里竟也有些空落落的。
  “祁参知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  身后有人开口,祁砚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,侧头看了一眼才认出来是窦兢,对方背着包袱牵着马,看样子是要出城,他有些诧异:“窦将军这是去哪?”
  “临时有军务,正打算出城。”
  大半夜的有军务,还是一个人……
  祁砚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,可他对军务知之甚少,所以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多言,抬手一抱拳:“那祝将军马到功成。”
  窦兢笑了一声,似是还想说什么,但身后响起了马蹄声,他嘴边的话瞬间咽了下去,脸色也跟着一变:“借大人吉言,后会有期。”
  他翻身上马,催马朝着城门疾驰而去,祁砚被扬起的尘土溅了一脸,连忙抬起袖子遮了遮,心里的古怪越发明显,下一瞬传令官声嘶力竭的嘶吼就传了过来:“窦兢叛国投敌,封锁城门,全城搜捕!”
  祁砚一愣,窦兢叛国投敌?
  所以方才他根本不是有军务,而是要逃出城?
  祁砚下意识朝着城门口追了几步,可对方心里有鬼,又身骑快马,早就不见了影子,他懊恼不已,匆匆往关宅去了。
  城里很快便喧闹起来,铜锣示警伴随着传令官的叫喊,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丰州城,窦兢刚要出城,城门守卫就听见了传令,当即要关城门,他顾不得其他,催马就往外冲。
  守卫拼命阻拦,城门处瞬间混乱一片,察觉到动静,各处兵马纷纷往北城门处汇集,一副要将人活捉的架势,窦兢不敢恋战,挥刀逼退身前的守卫,在城门即将关闭之时险险冲了出去。
  “快,开城门!追!”
  骑兵紧随而来,朝着窦兢就追了上去,可惜这一耽搁,窦兢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,武宁将军当即命人放箭:“不能活捉就给我弄死他,绝对不能让他跑了!”
  骑兵都带着单手弩,闻言纷纷举起瞄准。
  虽然穿着盔甲,可窦兢也不敢大意,一路左躲右闪,可箭雨密密麻麻,他又身在马背,不管怎么小心也还是中了几箭,有些被盔甲挡住了,卡在了外头,有些则自盔甲缝隙里穿过,直直扎进了血肉里。
  他咬牙忍住了痛呼,用力一抖缰绳,催着马匹疾驰往前。
  “跑出大周就好了……”
  他给自己打着气,一路头也不回的往前,夜色一点点深沉,又一点点亮起来,身后的追兵却一直如影随形。
  他们最恨叛徒,一路上一直在下死手,窦兢几次开口想以同僚之情说服他们,给自己一条生路,可奈何这些人根本不听。
  “逆贼,皇上待你不薄,你竟然敢叛国,还敢说交情,你也配!”
  眼见那毫无用处,窦兢只能拼了命地跑,冷不丁马腿一弯,随即往前一跪,窦兢猝不及防被摔飞出去,他惨叫一声,要爬起来时却彻底僵住。
  沼泽。
  “停!”
  武宁将军匆忙勒住马,身后的骑兵也跟着停了下来。
  窦兢不敢乱动他很想翻身趴着,可奈何背上还有箭,他根本翻不过来,走投无路之下只能看向追兵:“救我,把我拉上去。”
  武宁看了看他:“救你?想得美,你叛国通敌,罪证确凿,本就该是死罪,如果为了救你再把别人搭进去,那可不值得。”
  他又看了眼周遭:“这样的下场,都是你活该,窦兢,下辈子别做逆贼了。”
  他拨转马头:“走吧,回去复命,就说逆贼已死。”
  这是要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。
  “我有什么错?!”
  窦兢不甘心地喊了一声,“我不过是想为家人报仇而已,有什么错?!他杀了我全家啊!”
  武宁将军顿了顿,可到底还是没有理会。
  窦兢不甘心地继续叫喊,却因此导致身体失去平衡,不受控制地开始下沉,他再不敢动,就那么僵在了原地。
  可即便他努力维持平衡,也仍旧毫无用处,他的身体还是一点一点沉了下去,脸色也逐渐因为寒冷和失血变得青白:“看来我命绝于此,早知今日……”
  他含糊一句,意识却昏沉到连支撑他说完这句话都做不到,下一瞬更是连撑起头颅的力气都泄了,眼看着口鼻就要被泥浆糊住,一根套马绳自远处飞过来,套在了他身上,随即将他一点点拉出了沼泽。
  他隐约有所感觉,抬手抓住了那根绳子,却没能清醒过来,只隐约听见有人说话。
  “周人诡计多端,救他干什么?”
  另一道声音很耳熟,是呼德:“我犬戎勇士素来知恩图报,他救过我,我当然要救他,再说,如果不是他报信,我们现在一定损失惨重,他是我们的恩人。”
  他们说的是蛮语,窦兢没有全部听懂,却隐约猜到自己的命大约是保住了。
  他松了口气,彻底昏睡了过去。
  武宁将军对此全然不知,一路回了丰州去找殷稷复命。
  “你说,人死在沼泽了?”
  武宁将军应声:“是,一众骑兵都看见了,他骑马误入沼泽,求我们救他,臣没答应,让他自生自灭了。”
  殷稷脸色一沉:“真是便宜他了,不过也罢了,通告全城,告诉他们叛国逆贼的下场,另外传旨回京,将良妃贬为庶人,打入死牢,等朕回去再发落。”
  武宁将军也听说过窦安康,闻言有些不忍:“皇上,良妃娘娘远在京城……”
  “不如此,如何震慑他人?”殷稷冷声开口,“又如何与枉死将士的冤魂交代?”
  武宁将军没了言语,心里的那点不忍也压了下去,叛国大罪本就当株连全族,良妃又如何能幸免?若是她当真安然无恙,怕是连皇帝也会为人诟病。
  传令官连忙将皇命高声传了出去,武宁将军也退了下去,殷稷看着虚空怔愣片刻,才敲了敲桌子:“传郑寅来,他该回去一趟了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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