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761章 谁家的热闹都看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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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身影十分眼熟,哪怕夜里看不清楚五官,可谢蕴还是认了出来,殷稷。
  这个时候,他为什么会在这里?
  她无意识地勒住了马,片刻后才再次抖动缰绳,慢慢走了过去,对方也看见了她,抬脚走了过来,两人越靠越近,等隔着两丈远的时候,又默契地都停下了。
  谢蕴攥了攥手里的缰绳,嘴唇开合几次又闭上了,她有些拿不准怎么开口,若是殷稷还抓着要她保证的事不松口……
  殷稷也抿了下嘴唇,他也不知道谢蕴这个时候为什么在街上,虽说他原本也是想趁着夜里回行宫去的,但这冷不丁遇见,他还真是有些不知所措,之前那句话他说得太没分寸,也不知道谢蕴是不是还在生气……
 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,几个呼吸后——
  “你……”
  “你……”
  听见对方开口,两人默契的闭了嘴,给了对方先开口的优待,然而一片寂静,他们谁都没有再开口。
  夜色寂寥,仿佛将时间无限拉长,殷稷有些按捺不住:“你先说吧。”
  谢蕴摇了摇头,她想先听听殷稷意思:“还是你先吧。”
  巧的是殷稷也有这种想法:“还是你先吧。”biqubao.com
  “你先。”
  “你先。”
  谢蕴指尖一紧,声音重了几分:“我说,你先。”
  殷稷一哽,嘴边的推拒顿时咽了下去,我先就我先。
  他一边斟酌言辞,一边抬眼偷偷打量谢蕴,可惜自家这位大小姐素来不喜欢将情绪显露于脸上,他没能看出来几分,只觉得这如水的月色,衬得人清冷出尘,煞是惹人喜欢。
  他有些心动,又有些犹豫,要是这时候开口说想搬回去,不知道会不会被一口否决……
  “说啊。”
  偏谢蕴还催他。
  殷稷心里叹了一声,不管了,反正没人看见,不同意就不同意了,以后再找机会试就是了。
  他清了清嗓子:“其实关宅的床不大……”
  “皇上?”
  钟青的声音远远传过来,随着话音落下,他催马跑了过来:“听说您今天和谢姑娘吵的很厉害,她还咬你了,是不是真的?”
  殷稷:“……”
  都是谁传的,那叫咬吗?就那么轻轻的一下,根本就是调情。
  “都怪臣临时来了军情,没能多留下看看……”
  钟青越走越近,临到跟前跳下了马背,不管是脸上还是话里,都透着浓浓地错过了热闹的可惜。
  虽说他私下里没少劝皇帝息怒,但劝归劝,热闹也不能少看。
  二十年的交情,他话里什么意思,殷稷听得再清楚不过,额角不由突突跳了起来,这都什么人呐,旁人吵架不劝就算了,还上赶着看热闹……看热闹也就算了,还跑到他跟前来打听!
  不像话,简直不像话!
  “你是来干什么的?有话赶紧说!”
  他不耐烦的呵斥一句,想着说完赶紧撵人走,然而钟青却看见了两丈远外的谢蕴,当即往后退了一步:“早上没吵完,现在继续?”
  他也不是真的很想看夫妻两人吵架,但这赶上了,也是没办法。
  他又退了一步,摆足了给人腾地方的架势。
  殷稷气得想给他一脚,这混账东西,戳在这里他要怎么开口说搬回去?万一谢蕴没消气,真的拒绝了,他多少都是有点丢人的。
  不能冒险。
  他瞄了谢蕴一眼,满脸都是可惜,一口牙咬了又咬才忍住这口恶气:“你胡说什么?朕是听说玉春回来了,过去看看情况。”
  谢蕴心里一叹,殷稷这大约是还没有放弃要承诺的事,暂时先不提了,免得又要吵起来:“我正是为此事而来,行宫现在有些不方便,去关宅谈吧。”
  去关宅?
  虽说想要出口的话没能说出口,但至少还能多呆一会儿,兴许就能找到机会。
  “也好。”
  他应了一声,朝钟青伸了伸手,钟青连忙将马牵了过来,等殷稷上了马背,他正打算也爬上去,肩膀却被踩了一脚:“你就给我跑着回去吧。”
  话音落下,殷稷看了谢蕴一眼,随即一抖缰绳走了,谢蕴也催马跟了上去。
  宽敞的大街上只剩了钟青一个人孤零零的戳着,他看了眼越走越远的两人,连忙抬脚追上去:“皇上,别把我一个人丢下啊……”
  可惜没有马匹为他停留,倒是马蹄溅起的灰尘扑了他一脸,他被呛的连声咳嗽,等再抬头的时候,已经连马屁股都看不见了。
  “啧……”
  他无奈地叹了一声,认命的迈开腿往关宅小跑着去了,等到地方的时候,谢济已经到了,谢蕴正在说玉春带回来的东西,只是将药引二字隐去了。
  “唐姑娘已经看过了,的确是沾有疫病的老鼠血,我想着可以将计就计,若是丰州城出事,他们必定会攻城。”
  钟青扶着门框喘气:“谢,谢姑娘,上次偷袭,逆党损失惨重,粮草辎重有八成都被我们缴获了,他们就算想攻城,怕是也有心无力。”
  “越是如此,他们越会中计,”殷稷缓声开口,“穷途末路时出现了一丝生机,就算楚镇能看出来有问题,可那么多蛮兵能看出来吗?众意不可违,楚镇只能出兵。”
  话音落下,他侧头看了眼谢蕴,可惜对方在看地图,并没有注意到。
  “臣忽然想起来,”钟青神情凝重,“楚镇在大周,是不是还有内应?”
  “是,”殷稷脸色沉了沉,为了查清楚这件事,他可是折了不少清明司的人手进去,“已经确定了,就在滇南。”
  谢济对此倒是并不惊讶,当年他们流放滇南时就察觉的了不对劲,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——
  “滇南的确土壤肥沃,也十分隐蔽,可距离北地太远了,为什么会选在那里?”
  谢蕴铺展开地图,指尖划过兰陵,琅峫,颍川和扶风四处,一条鲜明的分界线出现在地图上,“他们不是想选这里,是没得选。”
  四大世家盘踞了青州,冀州和汉中,将大周土地懒腰截成两段,并以各家祖籍为中心,往外围扩展,田产,矿产,粮食布匹生意遍及大周,楚镇想不动声色的为自己备下后路,就只能选一个四大世家都看不上的地方,滇南。
  但小小一个滇南,想要填满那么多蛮部的胃口是绝不可能的,所以应当是又出了什么变故,让他们得了新的帮手。
  她看了谢济一眼,对方也正在看她,在这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里,谢蕴想起来在协助谢家逃离滇南的时候,谢淮安曾带给她一个消息,滇南出现过萧家人的影子。
  当时她还以为是私人恩怨,现在想来,才意识到自己竟错过了这么重要的线索。
  “所以现在想要逼他们出来,就必须阻断滇南通往北地的路。”
  谢济一语中的,殷稷想起来自己有张大周的堪舆图,抬手示意众人等一等,转身进内室去寻,可惜东西太多,宫人虽然都一一安置下了,他却并不知道在哪里,正无头苍蝇似的乱翻,一只手就伸了过来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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