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745章 求其上,得其中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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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蕴回头看去,就见祁砚跟了上来。
  她有些诧异:“他怎么会来?跟着你来的?”
  井若云怔了一下,随即摇头:“应当不是,他不知道我来。”
  祁砚跳下马背:“谢姑娘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  话音落下,他侧头看向井若云,“这位姑娘是……”
  他是回千门关的路上遇见对方的,虽说夜色晦暗他没能看清楚对方的脸,可还是莫名觉得熟悉,恰巧他也打算选个时间来丰州,索性就跟了上来。
  谢蕴侧了侧身,挡住了井若云的身影:“是我族中的一个姐妹……大人怎么会来此?”
  祁砚面露失望,这些日子他在千门关以内巡防,时常会去谢家拜访,面上说的是请教谢父政务,可他心里清楚,他是想去见见井若云,只是对方一直呆在后院养伤,轻易不肯出来,这么久以来,他只见遇见过她一次。
  那天天气很好,她跟着谢夫人在后院的亭子里插花,许是做得很好,谢夫人赞了她两句,她便笑起来,带着点害羞和欢喜,衬着洒落在她身上的阳光,竟有些耀眼。
  可惜那天他没能和她说上话,只看了两眼就被谢父拉走了,他不敢打扰谢夫人插花的兴致,也不允许旁人打扰,许是因为会面太过仓促,刚才他才会那么冲动地就跟了上来。
  “这几日我巡防州县,查到了一桩紧要事,兴许对伐蛮之战有利,所以特来禀报。”
  既然是正经事,谢蕴也不好耽误他的时间:“大人请吧,皇上就在行宫内。”
  祁砚又看了井若云一眼,这才牵着马进了城。
  谢蕴一直目送他走远,这才侧头看向身边人:“你和祁大人……”
  “我住哪里呀?”
  井若云显然不想讨论这件事,一开口就岔开了话题,谢蕴也没勉强,牵着马引着她进了一座民居,这地方不大,不过是寻常民居的模样,井若云却很喜欢,绕着院子走了好几圈才进了屋子。
  “我这几天就住在这里吗?”
  “嗯,”谢蕴应了一声,将一个钱袋子放在桌子上,“你可以出去逛逛,但要记得遮脸,别让人认出你来。”
  井若云不明所以,可还是点了点头:“那我等你来找我。”
  谢蕴原本想走的,听见这话却又顿了一下:“你不问问我有没有危险吗?”
  井若云笑起来:“我觉得你不会害我。”
  谢蕴张了张嘴,却没开口,这次她应该算是在害井若云吧。
  “一宿没睡,你休息一下吧。”
  她和井若云道了别,转身出了小院,她还需要殷稷帮一点忙。
  等她回到行宫的时候,祁砚刚好出来,见他一脸疲惫,索性吩咐玉春为他在行宫里收拾了一间屋子,这期间祁砚一直看着她,目光有些陌生。
  “祁大人,怎么了?”
  谢蕴看过来,对这样明目张胆的打量似是很不满,眼底带着几分警告,祁砚收回目光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谢济的那番话太过直白大胆,现在他再看谢蕴,竟和以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。
  就眼下这般举动,以往他看见的是周全客气,现在却是疏离和锋利。
  她好像和自己以为的那个人真的不一样。
  “只是想说不必麻烦了,我住在太守府就好。”
  他对方才那位姑娘还是有些在意,刚才两人拐进巷子里的时候他瞧见了位置,想再去看一看。
  谢蕴也没强求,径直去见了殷稷,对方早上醒来就没看见她,正一边等她用膳一边盯着折子思索,听见脚步声他连忙抬眼看过来:“大早上就不见人,做什么去了?”
  “我头一回来丰州,去城外走了走。”
  宫人连忙端了热水来给她净手,她擦干后给殷稷夹了个包子,男人却拧着眉头在看她,神情有些凝重。
  “怎么了?”
  “我听说昨天有人给你送了个盒子来,是不是殷时?他又说什么了?”biqubao.com
  他说着话眼睛紧紧盯着她,全神戒备的样子,看得谢蕴有些想笑:“不用这样,我没打算瞒你,兄长大约也告诉你了,是一根断指,有可能是唐停的,她大概是落在殷时手里了。”
  殷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:“他送东西来是想要挟你?说什么了?”
  “就还是那些话,无非是要我过去。”
  这点殷稷也猜到了,神情逐渐狰狞,可又松了口气,谢蕴肯和他说实话就好,他实在是很怕谢蕴不声不响地就消失了,然后再也不会回来。
  “不必生气,我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法子。”
  谢蕴催促他赶紧用饭,然而事情没交代清楚,殷稷怎么能吃得下饭?
  “你先说来听听。”
  见他一脸坚定,大有你不说我就不吃的架势,谢蕴只得说了实话:“其实这件事也需要你帮忙,先前殷时告诉你威胁我的事,应当是要挑拨离间,我想利用这一点。”
  “你是说……”
  殷稷已然猜到了谢蕴的想法,却对殷时很是不确定,“你觉得他会真的会把唐停和药都交出来吗?”
  “总得试一试。”
  她自然不信殷时会将药和唐停都送回来,但她必须要两个都选,求其上才能得其中,若是一开始就暴露她的目标是唐停,那她有可能就回不来了。
  等唐停回来之后,药引子……
  谢蕴垂下眼睛,她不会给殷时烧毁药引的机会,也不会给他拿自己要挟殷稷和谢家的机会,这场伐蛮之战不会因为任何人停止,大周必须要赢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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