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723章 离别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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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蕴略有些心虚,咳了一声才开口:“她去替我办点事,兄长找她做什么?”
  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  谢济点了点右眼睑,“不知道怎么回事,我这右眼皮一直在跳,让人心烦意乱的,想请唐姑娘给我看看。”
  右眼?
  谢蕴抓紧了袖子:“许是昨天出事又受了伤,兄长没睡好吧,让人点支安神香吧。”
  谢济摆摆手:“我早就不用那东西了……你的事什么时候能做完?”
  他探头往院子里看,谢蕴这才反应过来,眼皮跳不过是个借口罢了,他只是想来见见人。
  “不好说。”
  可惜谢蕴给不了准确答案,只能这般敷衍。
  谢济面露失望,“好吧,她回来后应该会去丰州找你吧?”
  “会的。”
  谢济得到肯定答复,这才转身走了,他背对着谢蕴,让人看不清楚动作,可右手一直抬着,显然是右眼的跳动并没有消停,谢蕴目送他用这样别扭的姿势走远,心口跟着一提,唐停应该不会出事吧?
  揣着无法言说的忧虑,她这一宿睡得并不安稳,隐约像是看见了什么糟糕的事情,却不等看清就被平宁喊醒了,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:“怎么了?”
  “姑娘做噩梦了吧?”
  平宁将汤婆子塞进她怀里,又擦了擦她额头,谢蕴这才意识到自己额头都是冷汗,她抬手抹了一把,靠在床头叹了口气。
  “姑娘,是不是还想着当年的事情?”
  平宁小心翼翼道,谢蕴知道她说的是被齐王玷污的事,摇头否认:“不是因为那个。”
  生生死死都那么多次了,这种小事她哪里还会放在心上,她只是有些担心唐停,哪怕对方一身本事深不可测,可毕竟只有一个人,她这个决定是不是做得太草率了……
  “姑娘,奴婢给你点支安神香吧?”
  谢蕴应了一声,可即便有香的缘故,她后半夜也没能睡着,苦熬到天亮就起身收拾东西了。
  谢家父母大约也是一宿没能睡好,谢蕴刚穿好衣裳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,二老也收拾了一些东西要她带着,两人没有说多留几日的话,只一直看着她,等将她送上马车时才叹了口气。
  “战场上刀剑无眼,千万小心。”
  谢蕴低头答应下来:“母亲父亲放心,我只在后方,照料一下皇上而已,不会有事的。”
  可真打起来,后方又怎么会安全呢?他们远在千门关,府里不也还是招了刺客吗?
  两人都清楚这件事,却谁都没有拆穿,只答应了一声。
  殷稷抬脚走过来:“二老放心,我会护好她,此行我带走了谢侯,千门关事务要劳累二位多操心了。”
  谢父躬身见礼:“皇上说的哪里话,我这把老骨头,若是还能为君分忧,自然义不容辞。”
  话音落下他才直起腰,露出了长辈的慈爱来:“皇上也千万小心啊,敌寡我众,他们怕是会兵行险着。”
  就如同之前的刺杀一样。
  殷稷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  他握住谢蕴的手:“我们都会平安回来。”
  然后履行十年前的婚约。
  谢蕴由着他和自己十指交握,神情却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,殷稷又低热了,这意味着之前那张方子又要失效了,每失效一次,便是加重一分。
  可她能做的竟和当初的殷稷一样,等唐停回来。
  大周已经算是物产丰饶之地,可医药却如此不兴。
  谢蕴叹了口气,将那本书拿出来交给了谢夫人:“母亲,这书极为珍贵,劳烦您亲自盯着印刷之事。”
  能得谢蕴评价“珍贵”二字,谢母自然不会怠慢,接过来便收进了怀里:“只管放心,待你们凯旋之日,北地的医馆必定都有此书。”
  “什么书?”
  谢济听了一耳朵,抬脚走过来,他虽素来对书不感兴趣,却认出了唐停的笔迹,连忙抬眼往四周去找,“唐姑娘是不是回来了?”
  当着殷稷的面谢蕴越发不好提唐停的去处,只能摇了摇头:“还早呢,且得几日才好。”
  谢济应了一声,却不死心似的仍旧抬眼四处张望,可惜随驾的队伍人本就不多,一眼就看到了头,当真没有唐停的影子,他失望地收回目光,又抬手揉了下右眼。
  这眼睛跳了一宿了。
  “谢姑娘,真的不用我一起去吗?”
  井若云站在二老身后,软声开口。
  她还吊着胳膊,先前受的伤不轻,可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,休养了这两天,她看着竟然越发孱弱了,谢母一直让平宁搀着她,仿佛怕她会随时摔倒。
  “你就在这里安心养着吧。”
  她看了眼一直站在不远处朝这边看的祁砚,轻轻摇了下头:“母亲父亲会照料好你。”
  “我不用照顾的……”
  谢母抓住了她的手,眼底闪过怜惜,所谓爱屋及乌大约就是如此,瞧着她这幅样子便会不自觉想到自家女儿,她摸了摸井若云的头:“傻孩子,伤成这样怎么会不需要照顾?你若是愿意,就把这里当成家。”
  井若云怔了怔,家?
  她抬眼看向祁砚,刚生出来的一点感动又散了,这不是她的家,就和祁宅一样,她只是暂住而已,迟早会走的。
  “我有个想法。”
  谢父忽然开口,他看着谢母紧紧抓着井若云的手,捋了下胡子:“我看这孩子和咱们谢家有缘,夫人又这般喜欢,不如就认作义女如何?”
  谢济看了谢蕴一眼,神情间带着探究,似是在询问这姑娘的来历,进了谢家会不会带来麻烦。
  但不等谢蕴开口,井若云先拒绝了。
  “多谢夫人抬爱,但是……”
  井若云低着头,连伤了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的用力,她没想到谢家人会待她如此好,可她这样的身份,不能和谢家扯上关系,主子爷迟早会找她算账的。
  “我家里有父母,恐怕不会同意。”m.biqubao.com
  她完全抬不起头来,声音也越来越小,可拒绝的意思这般明显,不管后面的话有没有听清,都足以让人明白,谢夫人倒是不意外,她早就觉得这姑娘有心事的样子。
  “认亲不是小事,急不来的,且先养好了身体再说。”
  她安抚地拍了拍井若云的手,软声开口:“若云,抬起头来,人得有脊梁,头可不能随便低。”
  那话不算严厉,却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,井若云下意识抬起了头。
  眼见时辰不早,谢母拉着人往后退了一步:“到时辰了,走吧。”
  殷稷抬手抱拳,行了个晚辈礼与众人道别,谢家二老连忙侧了侧身,等两人都上了马车才抬眼看过去,眼见那马车越走越远,两人心里都空了一块。
  “夫人,回去吧,外头风冷。”
  谢父还是劝了一句,谢夫人点点头,拉着井若云的手往回走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忽然传来:“老爷夫人,今天凌晨有蛮部袭击,附近的几个村子都遭了劫掠,伤亡惨重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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