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715章 飞来横锅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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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井若云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,等那脚步声远去的时候她才垂下眼睛,往嘴里扒了筷子饭,却有些尝不出味道来,眼见唐停一边喝酒一边看医书,抬手拿了个杯子:“能给我倒一杯吗?”
  唐停看都没看她:“没成年喝什么酒?”
  井若云被堵了回来也不敢再说话,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她早就及笄了,再说就算没及笄,也是能喝酒的,大周没有这样的律法。
  但她不敢和唐停犟嘴,只能继续味同嚼蜡地去用饭,但很快外头就传来了嘈杂声,她有些紧张,眼巴巴地看着门外,不多时敲门声就响了起来。
  “唐姑娘,你可睡了?能不能去给皇上看看?”
  殷稷?
  唐停一个激灵站起来,扔下酒壶就开门走了出去:“他怎么了?”
  “只是请个脉,父亲不放心。”
  唐停有些莫名其妙,没事请什么脉?
  可见他特意跑一趟,又不好不管,只能去拿了药箱,见谢济也没提灯,又打了个灯笼,却不想刚出门灯笼就被谢济吹灭了。
  “你做什么?”
  “姑娘见谅,这件事还是不要太张扬得好。”
  看个病,还得偷偷摸摸?
  唐停很是摸不着头脑,但不提灯也不影响她走路,便也没计较这些,一路跟着谢济到了皇帝暂住的院子,谢父正站在门口,明明是自家的宅子,他却像是做贼一样,探着头四处打量,瞧见他们来了,连忙迎了上来。
  “劳烦神医仔细给皇上看看。”
  他一个长辈,唐停也不好多嘴问什么,只能抬脚进了屋子,殷稷好好地坐在椅子上,丝毫没看出来哪里不对,她抬手搭了下脉,并没有什么问题。
  “皇上好好的,你们在担心什么?”
  谢蕴神情复杂:“方才祁大人离开的时候看着不大对,下人报上来便把父亲吓到了。”
  毕竟那面只有殷稷和祁砚吃过,他很难不多想。
  此时听见唐停的笃定回答,谢父松了口气,双手合十念了句佛,随即神情郑重起来:“皇上放心,日后绝对不让你岳母在为你下厨,伐蛮在即,竟然遭了这么大的罪,好在祖宗保佑没出事。”
  殷稷:“……岳父,倒也不必如此谨慎。”
  “不行,瞧瞧阿蕴都把您养成什么样了,这皮包骨头的样子,要是再加上夫人荼毒……”
  他扭开头,满脸的不敢想象。
  谢蕴忍不住咬牙:“父亲,他瘦是他自己这些年没安生用饭,和我没关系。”
  谢父慈和的笑起来:“是是是,我家阿蕴怎么会是故意的呢?实在是手艺有限,也是无可奈何。”
  谢蕴:“……”
  她抬腿踢了踢殷稷,示意他赶紧给自己解释,她这回一趟家,还没等和父母亲近呢,先被扣了一个虐待夫婿的罪名,她这也太冤枉了。
  “岳父,当真冤枉娇娇了,除了生辰年节,我是不让她下厨的。”
  谢父神情挣扎起来,犹豫片刻才开口:“我说女儿啊,好歹都是大日子,要不放过皇上吧?”
  谢蕴:“……”
  她心力交瘁,无言以对,殷稷却先急了:“岳父,娇娇的手艺已经进步许多了,只要稍微仔细一些就好……”
  “草民懂,草民都懂。”
  谢父朝他挤挤眼睛:“有些话不能明面上说,但实情如何草民都知道,您放心,往后绝不让您受这种罪。”
  殷稷急得站了起来,正要说什么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:“怎么这么热闹?”
 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,谢母竟然来了。
  谢父吞了下口水,宦海沉浮几十年,可面对背后说闲话被抓包这种事,他仍旧不可控制地露出了心虚,好在谢夫人似乎并没有听见,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简单的困惑:“老爷怎么也在?”
  “这……这这这……”
  虽然对方一无所觉,他却仍旧心虚得说不出话来,正抓耳挠腮地想说辞,殷稷就为他解了围:“今日宴上相谈甚欢,就请了岳父来继续。”
  “原来如此,”谢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,“来就来,还说什么去夜游,我还能拦着你不成?”
  “是奴才们路上遇见的,想来是他们疏忽,没有去禀报岳母。”
  “对对对,就是这样。”
  谢父忙不迭附和了一句,话音落下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殷稷,果然一个女婿半个儿,关键时刻还是得看女婿的。
  他又扫了眼谢济,心思都写在了脸上,你长那么大一个脑袋是摆设吗?连给你爹解围都不会,要你有什么用?
  谢济半分都不肯示弱,自己的事自己扛,总想着拉儿子下水干什么?哪有你这般当爹的?
  父子两人背着人吹胡子瞪眼,谢母有所察觉,各自瞪了一眼,见他们消停下来,这才笑吟吟地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:“见皇上席上没用多少,想来是这北地的饭菜不合口味,我便让厨子仿着青州的口味做了些点心,若是皇上饿了,垫一垫肚子也好。”
  殷稷一怔:“岳母特意为我做的?”
  谢蕴心里却是一跳,若是做的青州口味,该不会是蒸饺吧?
  她下意识想拦,食盒却已经被打开了,白白胖胖两只小老虎窝在盘子里,这是青州的花馍,而老虎也是殷稷的属相。
  下面还有各色点心,却半分饺子的样子都没见。
  谢蕴松了口气,替殷稷道了谢,将父母兄长都送了出去,刚合上门就被人从背后抱了上来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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