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713章 同病相怜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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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夫人的手艺真不错。”
  殷稷淡淡开口,听得谢济一滞,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。
  他茫然地看向谢父,谢父茫然地看向殷稷碗里那口咬了一半,明晃晃露着白心的面条,也陷入了巨大的困惑里,皇上这味觉是不是……
  “比娇娇做得好多了。”
  殷稷又补了一句,说完低头又吃了一口。
  谢母一无所觉,被夸得满脸含笑:“皇上喜欢就好,娇娇的厨艺是我一手教的,想来是多年不做有些生疏了,日后定然能做得如我一般好。”
  她说着看向那碗快被殷稷吃完的面条,很是热情:“皇上可要再来一碗?”
  这句话将谢家父子走丢的魂给喊了回来,谢父一把握住了殷稷的手,没再让他吃下去,他算是看出来了,皇帝不是味觉出了问题,这是被苛待了啊,谢蕴那手艺他虽然没尝过,可想也知道一定深得她娘真传,皇帝这么久该不会一直吃的是她的手艺吧?
  可怜见的,这是怎么闹的,皇帝竟然做到了这份上……
  他紧紧抓着殷稷的手,满脸的怜惜,因着这份同病相怜,他那戒备硬生生散了:“皇上这些日子,真是不容易啊。”
  殷稷被强行拿走了筷子,有些茫然,可面对未来岳父这忽然的亲近他也顾不上计较,思索片刻后觉得他说的不容易大约是指力排众议,定下伐蛮之事,忙不迭开口:“有娇娇助我,并没有太多波折。”
  娇娇助你?
  谢父没想到他这种时候还为谢蕴开脱,他自己的女儿他能不知道?
  旁的事情上她的确有那个本事,可这庖厨一事,跟下毒有什么两样?
  他越发同情:“真是委屈你了。”
  殷稷一头雾水,总觉得他和谢父好像说的不是一件事,他又不敢问,唯恐被这位先皇时期的重臣兼大儒嫌弃蠢笨,只能扭头看向谢蕴,却见她正在和谢济说话,不多时兄妹两人就一前一后出去了。
  他只得收回目光,全然不知道谢蕴在外头挨了一顿训。
  “你整日给皇上吃什么?好歹也是个人,你不能这么对他啊。”
  谢蕴:“……”
  她干什么了?
  “兄长你在说什么?我能给皇上吃什么?”
  谢济想着那碗被殷稷面不改色吃下去的面,一脸的不忍直视:“连母亲做的面皇上都能吃下去,我简直不敢想他平日里吃的都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  谢蕴抓住了话头:“我听出来了,兄长你这是嫌母亲做得面不好吃呢,我这就去告诉母亲。”
  谢济回神,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:“好妹妹,我错了,你莫说。”
  谢蕴仰着头受了他的道歉,又好奇起来:“你怎么尝到母亲手艺了?父亲不是素来不许咱们碰吗?”
  “不是流放了吗?”谢济抹了把脸,满脸的不堪回首,“虽然平宁平安都跟着,可总有人手不足的时候,母亲便下了几次厨。”
  开始的时候他还抱着天真的幻想,以为那次只是失常了,但后来的几次,一次比一次难吃,生生逼得他自己学会了做饭。
  “我的手艺都比母亲的好。”
  他满心屈辱道,谢蕴咳了一声,虽然说的是母亲,但她也有种被波及到的错觉,连忙转移了话题:“皇上就是给母亲面子,你别多想,我没有苛待他。”
  “当真?”
  他狐疑地看过来,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家妹妹这么不可信。
  谢蕴想起自己那齁咸齁咸的圆子,多少都有些心虚,敷衍地应了一句就进去了。
  里头翁婿二人正说得热闹,已然从一碗面聊到了各地的风俗人情,谢蕴十分乖巧地坐了回去,看着面前那碗面有些拿不动筷子,谢母刚才得了殷稷的称赞,信心大涨,见她拿着筷子不动便催促了一句:“快吃啊,都要坨了。”
  谢蕴硬着头皮应了一声,一抬眼瞧见谢济跟了进来,当即站了起来,将面端到了谢济面前:“兄长方才不是说想吃面吗?刚好我不饿,这碗面就送于兄长吧。”
  谢济不敢置信地看着她:“谢蕴!”
  “女儿真是越发懂事了,都知道谦让兄长了,”谢父百忙之中还听见了兄妹的说话声,闻言瞪了一眼还试图挣扎的谢济,“你妹妹都给你了,你还不吃?”
  谢济:“……”
  儿子的命不是命了是吧?
  他磨了磨牙,眼珠子一转,看向祁砚:“祁兄,你也远道而来,这面让与你吃吧。”
  祁砚犹豫片刻才接过来,打从当年吃过谢蕴那碗圆子后,他便再没有机会尝谢蕴的手艺,方才皇帝却说这面比谢蕴做得好,那他也算是能弥补遗憾了,毕竟他和谢蕴日后绝无可能了。
  他满怀期待地低头尝了一口,随即表情僵住。
  “咽下去。”
  耳边传来谢济的话,他方才送了面过来,竟然一直没走,此时见他要吐才开口阻止,祁砚不知道他是何意,可吐出来的确很失礼,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咽了进去,随即看向谢济,满脸都写着询问。
  谢济歉疚一笑:“我娘的手艺就是这样,祁兄见谅。”
  祁砚有些不可思议:“那谢姑娘的手艺……”
  “她也没好到哪里去,别的倒是能指望她,可这厨艺还是罢了。”
  祁砚像是被打破了什么信念,整个人都懵住了。
  谢济也没多想,只当他娘的手艺又登峰造极了,不由生出一股劫后余生来,还好吃面的人不是自己
  可是……
  他看了眼神色如常,甚至是始终都没露出半分嫌弃的殷稷,心里莫名地想叹气,犹豫片刻换了筷子给殷稷夹了筷子菜。
  殷稷抬眼看过来,他凝滞片刻,抬手举起了酒杯。
  两人隔空对饮一杯,正要再添酒,外头就响起了马蹄声,有门房在外头高声呼喊:“大姑娘回来了!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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