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蕴听得越发茫然,她不知道井若云是怎么了,说的话怎么这么奇奇怪怪。 “井姑娘……” 她没来得及说完,就被男人的唾骂打断了:“臭婊子,又想跑是吧?刚才不想因为你浪费力气才留了你的腿,现在我就给你断了!” 他举刀就朝井若云腿上砍过去,眼神凶煞,眉眼狰狞,十足的恶人模样。 井若云只看了一眼就惊恐地闭上了眼睛:“你好吓人……” 手却在目不能视物的前提下稳稳抓住了男人砍下来的刀,一拧一抛便将刀夺了过来,随即手起刀落,一条血痕便自男人头顶延伸到了腿间。 男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没了刀就想用拳头,可下一瞬身体就裂成两截摔倒在地。 井若云掀开眼睛看了一眼,被眼前这场景惊得惨叫一声,随即一把捂住了谢蕴的眼睛:“我不是故意的,你别看,对不起对不起,我闭着眼睛没有准头,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 其余人被这声惊叫喊地回了神,对视一眼后朝着她们就冲了过来。 井若云再次尖叫一声:“你们别吓我啊……” 她挥刀,稳准狠地划过男人的腰腹,那人倒地瞬间内脏便流了出来,她踩到了什么,被惊的瞬间跳了起来: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啊啊啊,你们别过来了!” 尖锐的叫声回荡在林子上方,不远处的殷稷陡然抬起头:“那边有声音,快!” 与此同时其余几支队伍也听见了声音,齐刷刷朝着声音来处狂奔。 谢蕴对此一无所觉,她震惊地看着井若云一边道歉一边大杀四方,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地面已经变成了修罗场,她拿刀的手哆嗦得不成样子,人也在不停战栗,仿佛是被惊吓到了极致,随时会崩溃一样。 可没有人再会相信她是真的害怕了,谢蕴也惊愕得说不出话来,她实在是没想到井若云在那样的性子之下,竟然藏着这般凌厉的身手。 追兵围着她们迟迟不敢上前,谢蕴掐了自己一把,逼着自己迅速接受了现实,不管怎么说,井若云这样对她是有利的。 她抬脚走了过去,本想说不要恋战,尽快和救兵汇合才对,可一到跟前她就发现了不对劲,井若云的刀要拿不住了。 她的战栗不只是因为畏惧,而是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。 她毕竟受过重伤,先前又被扎过针,还经历了这么一场恶战,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,她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扶住了她的身体。 “你怎么样?” “我身上……有点脏……” 谢蕴一顿,没想到她这种时候会说这个,她不敢碰她的伤臂,只能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后背:“不脏。” 井若云艰难地扯了下嘴角,声音微不可查:“你先走吧,我很快就去追你……” 谢蕴瞥了眼她断臂处颤巍巍掉落的血迹,知道自己在这里帮不上忙,可也知道,如果她走了,井若云必死无疑。 “我们一起走。” 她一把抱住井若云的腰,将她往地上滑的身体强行提了起来。 “她这次好像是真的没力气了,给我冲!” 逆贼们看见了希望,再次挥刀冲上来,谢蕴拖着人连忙后退,却到底跑不过这些练家子,不过几丈就再次被包围,她只能紧贴在树干上。 “你后退……我,我又有力气了……” 井若云低语一声,站直身体越过她往前,逆贼们被唬住,一时真的不敢再往前,甚至随着对方的靠近而不停后退。 谢蕴心里一松,井若云的身手这么好,如果她真的恢复了力气…… 念头还没等落下,她就看见对方伤臂处的血淌得越发汹涌,很快就在地上凝成了一小滩,这幅样子,不可能是恢复了,她在强撑。 逆贼们没发现这一点,可他们清楚,今天如果不能抓到谢蕴,他们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,所以即便对井若云心有畏惧,他们还是举刀冲了过去。 谢蕴心里一跳,掐着掌心试图让自己想出个办法里帮井若云一把,可还不等想出来,前面站着的人就颤了一下,晃晃悠悠地要朝地面栽倒。biqubao.com “井姑娘?!” 她快步冲上去扶住了人,可下一瞬破空声就当头响起,她抬起头,瞳孔中便映出了锋利的刀锋,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东西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…… “闪开!” 井若云用力推了她一把,两人各自跌倒,险险躲过刀锋,谢蕴慌忙爬起来,那逆贼却再次朝着井若云杀了过去,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分不清她们两个谁是谁,可经过刚才那一番厮杀就再清楚不过了,他们不打算留着井若云这个叛徒的命。 谢蕴连忙爬起来,可已经来不及了,她眼睁睁看着那刀锋朝着井若云颈侧挥下。 “不要!” 长刀疾驰而来,嗖的一声洞穿了男人的胸膛,巨大凶悍的力道直接将人带飞出去,砰的一声扎进了数丈之外的树干里。 殷稷的声音随即响起来:“她们在这里,找到了!” 随着声音落下,地面陡然颤动起来,有人自四面八方朝这里汇聚而来,星星点点的火把也逐渐将夜空照亮,谢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,终于来了,救兵终于到了。 她跌跌撞撞往前,试图去扶井若云,却被人一把接进了怀里。 “阿蕴,你怎么样?有没有受伤?” 是殷稷,他双臂抱得很紧,剧烈的心跳透过胸腔传到了谢蕴耳边。 她摇了摇头:“我没事,快去看看井姑娘,她伤势很重……” 如果不及时医治,那条胳膊可能就保不住了。 殷稷却并不在乎旁人的死活,仍旧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才侧头朝对方看过去。 井若云正从地上坐起来,抬手抠住了树干,似乎是打算借力站起来,可试了几次都没能攒够力气,索性就靠在树下坐着了,但很快祁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。 “是找到人了吗?她们怎么样?” 井若云连忙抬眼看了过去,不多时,在火把映衬下,祁砚的身影出现在人前,她濒临极限的身体生生多了股力气,竟真的扶着树干站了起来。 祁砚也看见了她,抬脚快步走了过来。 井若云扯开一个苍白的笑,祁砚是来找她的吗? “大人……” 她抬脚试图靠近几分,冰凉的刀锋陡然贴在了她颈侧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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