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672章 赵王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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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殷稷扶着椅子坐了起来:“看来咱们的想法被人猜到了。”
  赵王单名一个昌字,年逾四十,在先皇的一众子嗣里,排行第三,据说年幼时候是被当成储君教养的,只可惜后来齐王出生,子凭母贵备得先皇宠爱,赵王因此被冷落,后来陷害齐王不成,被先皇抓了个正着。
  虽为了皇家和萧家的颜面,先皇没有将事情公之于众,却也将他的封地从徽州改成了徒河,还不许他踏入京城一步,连当年先皇薨逝,都没允许他入京祭拜。
  眼下对方带这么多人来接驾,想必是怕殷稷和他算当年的旧账,所以在防患未然,若是没猜错的话,整个徒河大约都知道他来接驾了。
  “去看看吧。”
  谢蕴将他扶起来,心里有些忧虑,这赵王若是个操纵民心的高手,那日后想动他怕是不容易。
  “何须忧虑?”
  殷稷一改刚才的流氓模样,姿态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,“都是小手段……”
  话未尽,意已明,在绝对的强权面前,什么手段都没用处。
  若是赵王不明白这个道理,殷稷不介意教教他,只是束脩可能有些贵。
  “外头风大,你就别下去了。”
  “我不露面,但是不看看这赵王的行事风格,有些不放心。”
  这就是还想下去的意思,殷稷似是有些无奈,却也没有再反驳,只是理着衣裳抬脚往外走,要开车门的时候才忽然顿住了脚,“忽然想起来一件事,阿蕴你过来。”
  谢蕴不疑有他,连忙走了过去:“什么?”
  脸颊被狠狠嘬了一口,随即车门被打开,殷稷嗖得不见了影子。
  谢蕴:“……”
  她抬手摸了摸脸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,半晌才磨了下牙,不用看她也知道脸上一定有了痕迹,这副样子她怎么出去见人?
  混蛋,你给我等着。
  她瞪了车门一眼,却只能折了回去。
  外头殷稷却是下了地就抓住了钟青的胳膊,他十分用力,连钟青裹了一身盔甲都觉得有些疼:“皇上,您怎么了?”
  “蔡添喜呢?”
  说话间蔡添喜就匆忙走了过来,一见他这样子就知道是身上又不舒坦了,连忙递了颗药丸过去,这是按照唐停的方子开的药,只是路上熬药麻烦,也容易引人注目,所以就让太医做成了药丸子。
  “皇上,可好些了?”
  “再给我一粒。”
  蔡添喜有些忧虑,可到底不敢违逆,只能又喂了一颗过去。
  钟青忍不住开口:“皇上这是怎么了?怎么随身还带着药?”
  “一点小毛病,等拿下齐王,就没事了。”
  殷稷睁开眼睛,神情已经松缓了些,钟青被糊弄了过去,轻声松了口气,蔡添喜的眼底却带着遮不住的忧虑,抓住齐王有什么用?他们得找到唐停口中的药引子。
  那东西真的在齐王手里吗?
  眼见殷稷翻身上马,他连忙跟了上去,一把老骨头骑马骑得颤巍巍的,看得钟青胆战心惊,生怕他把自己给颠散了架,可又不好直说,只能小心翼翼地在后头跟着。
  好在路并不远,不多时就瞧见赵王带着数十个官员垂手候在前面,很是谦卑的模样,瞧见殷稷过来,当即就五体投地地拜了下去:“臣恭迎圣驾。”
  殷稷勒住缰绳,垂眼一扫赵王和他身后战战兢兢的徒河官员,微微一笑,跳下马背将人扶了起来。
  “赵王请起,诸多兄弟里,唯有你我相识最早,情分也该不同才是。”
  赵王这些年看着过得并不好,才不惑年纪,头发已经花白了,这徒河苦寒贫瘠,即便他是王爷日子也过得不好,尤其是和京城比较起来,这般落差之下,人心实在是很容易偏激。
  可对方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不满来,反而双目通红,一副十分动容的模样:“能听到皇上这么说,臣真是死而无憾了,这些年臣时常后悔,年轻时候曾狂妄自大,曾对皇上无礼,臣实在是……”
  说得如此动情,他身后的徒河官员都唏嘘了起来。
  “都是过去的事了,”殷稷仿佛也被感染,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朕早就忘了,赵王也不必再记得,如今朕伐蛮北上,诸多事情还要仰仗你指点。”
  似是那句忘了让赵王心里的大石落了地,他激动得浑身哆嗦,连连点头:“皇上但有吩咐,哪怕是刀山火海,臣都不会退缩半步。”
  他上前一步抓住了殷稷马匹的缰绳:“今日就让臣为皇上牵马吧。”
  “使不得,这岂不是折辱了你?”
  “皇上乃天子,臣能为您牵马乃是荣幸,何谈折辱?还请皇上给臣这个机会。”
  殷稷心里啧了一声,既然赵王非要演这样一出心悦诚服的戏码,他就给他这个机会。
  “传旨,今日驻扎徒河。”
  赵王连忙谢恩,抬头时脸上露出个猥琐的笑容来:“臣听说皇上在搜罗天下美人,臣今天也备下了几个,聊表心意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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