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598章 打翻醋坛子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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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井若云一个激灵自睡梦中惊醒,意识回笼的瞬间只觉得身上麻木得很。
  这一宿她一直蜷缩在墙角,虽然宫人说长虫已经清理干净了,可她仍旧被吓得不敢乱动,恨不得将自己团成一个团,后果就是四肢都麻了。
  她龇牙咧嘴地动弹了一下手脚,满脸都写着痛苦。
  谢蕴推门进来就瞧见了这幅情形:“井姑娘这是怎么了?”
  井若云一抖,险些从床上跳起来,眼睛都瞪圆了,惊恐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回神:“付姑娘,是你啊……”
  她捂着胸口长长地吐了口气,身体慢慢放松下来。
  谢蕴有些过意不去,她方才敲门了,没听见动静还以为人出了事,毕竟昨天晚上闹了蛇,保不准就会有个万一,情急之下才直接推门进来了,却没想到会把人吓成这样。
  “对不住,惊扰姑娘了。”
  “没事没事,是我胆子太小了……大人也总说我……”
  井若云的话音忽然一顿,有些惊讶的抬眼朝谢蕴看了过去,就在刚才,谢蕴在她头上摸了两下,虽然她不知道这举动有什么意义,却感受到了明显的安抚。m.biqubao.com
  “听说青州有这样的习俗,若是人被吓到了,摸摸头就能安魂。”
  井若云呆呆地应了一声,也跟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,可大约是自己摸的感觉和旁人很不一样,她一连换了几个位置和姿势,脸上写满了困惑。
  谢蕴被她逗笑了:“姑娘方便吗?太医来了,让她给你看看吧。”
  “方便方便。”
  她理了理衣裳,靠着墙坐起来,廖扶伤很快来给她看了脚伤,又诊了脉,开了几幅安神的药,谢蕴颇有些惊讶,井若云这是真吓到了?
  回想起昨晚的情形,当时她动手那么稳准狠,怎么看都不像是畏惧的样子,虽然的确哭得很厉害,可谢蕴也没当真,看来是自己误会了。
  “姑娘喝了药就歇着吧。”
  井若云看着她张了张嘴,似是想说点什么,可最后还是咽了下去:“好,刚才多谢你了。”
  她又摸了下自己的头,慢慢缩进了薄被里。
  虽然临近秋日,天气已经凉爽了,可这个时候盖上薄被仍旧会热,段短一小会儿她额头就见了汗,谢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井若云大约还是害怕的。
  “你等一等。”
  她起身出去,不多时抱着一只硕大的橘猫走了进来:“它叫四时好,昨天抓蛇的时候出了不少力,让它陪陪你吧。”
  她费力地将猫放在床榻上,四时好十分亲人,喵喵叫着朝井若云凑了过去,对方却仿佛并不喜欢猫,犹豫了很久才伸手摸过来,却不等碰到猫就一个喷嚏打了出来。
  随即喷嚏声接二连三,仿佛怎么都止不住一样。
  谢蕴察觉到不对,连忙将猫抱了出去:“井姑娘你有风疹?”
  井若云捂着口鼻,好一会儿才缓解过来,鼻子被揉得通红:“对,对不起,我以为不要紧的。”
  谢蕴蹙眉,这姑娘怎么这么爱道歉?
  “是我没有问清楚,擅自做主才让你受罪,是我的罪过,只有猫还是这类的都不行?”
  井若云看了她一眼才摇了下头,谢蕴从她的神情中判断出了答案,看来是都不行。
  “对不住了,作为赔罪,我在这里陪一陪姑娘可好?”
  “真的吗?”
  井若云眼睛刷地一亮,随即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,“会不会太耽误你的时间了?”
  “我没什么事情要做,不耽误……歇着吧,你昨晚似乎没睡好。”
  井若云尴尬地笑了笑,很快闭上了眼睛,那药里有安神的成分在,不多时她的呼吸就平缓了起来。
  谢蕴将她蒙了半张脸的薄被往下面拽了拽,这才开了窗户往外头去看。
  殷稷在昭阳殿发现了什么呢?真让人好奇啊……
  “怎么跑这里来了?”
  眼前忽然投下一大片阴影,谢蕴一抬眼就瞧见殷稷站在外头隔窗看着自己,再看一眼天色,已经要中午了,她不知不觉地竟然发了这么久的呆。
  “不是说要忙到晚上吗?”
  殷稷啧了一声,满脸都写着不痛快,他总不能告诉谢蕴,他看见祁砚心里就发酸吧?
  “忙完就回来了……对了,午膳吃兔肉吧。”
  “好啊。”
  谢蕴随口敷衍一句,她对吃什么不在意,殷稷却陡然来了精神:“听见了吗?她要吃兔肉,赶紧拿去御膳房。”
  玉春答应了一声,转身就要走,谢蕴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个笼子,里头两只玉雪可爱的长耳兔子,正睁着无辜的眼睛打量周围,浑然不知道自己即将走向死亡。
  “等等。”
  谢蕴连忙开口,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会不会吵醒井若云,匆匆开门走了出去,将兔子从玉春手里拿了过来:“这是哪里来的?还这么小,怎么能吃啊?”
  玉春不敢回话,抬眼一直瞥殷稷。
  殷稷扭头哼了一声:“祁砚给的,说是给里头那个的。”
  谢蕴有些哭笑不得:“既然是给井姑娘的,你吃的哪门子醋?”
  刚才殷稷一和她耍心眼她就闻见了这男人身上的醋味,虽说有点可爱,但也太莫名其妙了。
  殷稷却越发不痛快:“有一只是给你的。”
  还有句话他没说,那就是他有种莫名的感觉,总觉得给谢蕴才是祁砚的目的,井若云那只更像是顺带的。
  但没有根据的事,他在心里骂骂人也就算了,拿出来说他自己也觉得很无理取闹。
  “我不养这个,都给井姑娘吧。”
  谢蕴眼见左右没人,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:“高兴了吗?”
  殷稷被哄好了,哼哼了一声,却勾着她的腰不许她走:“重一点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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