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545章 给自己一点希望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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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话音落下,不等蔡添喜回答,殷稷自己先摇了头:“罢了,是朕异想天开了,就当朕没提吧……”
  “不不不。”
  蔡添喜忙不迭打断了他的话,当你没提还了得?谁知道你回去后又要闹什么幺蛾子?还不如就当你没认错,至少得把眼下这段时间糊弄过去,等这风寒好了,就算要折腾也有了几分底子。
  “皇上,话不是这么说的,世界之大无奇不有,说不得当年谢姑娘就还有一口气呢,被送去千门关的时候路上就遇见了什么神医。”
  殷稷扯了下嘴角,明知道蔡添喜是在说谎,可仍旧愿意听他说这种话。
  可蔡添喜一看他这笑却急了,听玉春刚才说的,这次的错认可比之前在安王府门前的时候要厉害多了,要是他不能把殷稷说服了,后果绝对不堪设想。
  “皇上,奴才可不敢在您跟前扯谎,您想想,这些年逢年过节的您往千门关送了不少东西吧?还给谢家平了反,赏了爵位,这可是天大的恩德,可谢家却从来没有一次让咱们的人去祭拜过谢姑娘,这其中就没什么隐情吗?”
  殷稷眼神一暗,无意识地抚摸着身上的衣裳,他去不了千门关,只能让玉春替他去,可三年去了十数次,却是一次都没能为谢蕴上一炷香,哪怕他亲手写了恳求信,谢家也不肯通融半分。
  他没有资格怪罪,因为谢家有理由拒绝他。
  是,他是恢复了谢家的名声,给了他们爵位和前程,可有什么用?能换回谢蕴的命吗?
  他们理应怪他。
  “或许,他们只是单纯的……”
  “不可能,”蔡添喜再次打断了殷稷的话,听得玉春胆战心惊,师父今天真是好勇敢,一连噎了皇上好几回了,可蔡添喜却完全顾不上尊卑了,他说着自己都信了,“您想想,谢夫人还让玉春给您带了狼裘回来,若是真的怪罪,怎么可能还会给您做衣裳?”
  那是去年的事情,据说有狼群袭击了千门关的村落,谢家巡视的时候刚好遇见了,打死了十几条,便都做成了大氅,谢夫人当时说的是做多了一件,若是皇上嫌弃,随手扔了就是。
  殷稷自然不会扔,可也没穿,就收在箱笼最里面,蔡添喜本以为他是怕睹物思人,所以眼不见为净,可有一回却撞见他半夜起来,轻轻地摸那件衣裳。
  蔡添喜那时候才想起来,那仿佛殷稷收到的第一件长辈给的东西。
  “皇上,咱不妨试试,世上怎么会有两个人这般相像?她兴许真的就是。”
  殷稷沉默不语,他很心动,可他也怕自己一错再错,当初他抱了谢蕴那么久,她都无声无息,他明明比所有人都清楚她已经走了……
  “蔡添喜……”
  “皇上,”蔡添喜还是没给他开口的机会,倒是在他面前蹲了下来,他看得出来殷稷的为难,在这件事上他一向对自己苛刻,没那么容易被说服,可好在他还有一个杀手锏,“您别忘了,玉春去了那么多次,一次都没见过谢侯。”
  殷稷一顿,这件事他也知道,当时谢家给出的理由是谢济出去巡视了,但次次节庆都是如此,殷稷也只能怀疑他是不想见自己遣去的人,倒是从来没有往旁处想过。
  “您说,这些年他会不会就没回过……”
  “放肆!”
  殷稷开口训斥,蔡添喜连忙闭了嘴,虽说谢济爵位是侯爷,可身份却是个守将,若是他这些年都不在千门关,那就是擅离职守,足够治罪,所以殷稷不能让他说完。
  可即便是训斥,他也不是以往的冷漠样子,蔡添喜也没有请罪,只提着心等着他的决定。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殷稷抬手狠狠掐了把眉心:“出来。”
  这话没头没尾,可不管是蔡添喜还是玉春却都听明白了,玉春连忙退了出去,随手关上了门,蔡添喜则去关了窗户。
  等四周静谧时,两道影子自房梁上落了地。
  “主子。”
  殷稷轻轻理着袖子:“刚才的话你们也听见了,去查查谢济这些年在不在千门关,若是不在去了哪里……”
  他顿了顿才再次开口:“也去查查付粟粟吧,查查她是从哪里来的,和谁家有牵扯,入宫前见过什么人……事无巨细,全部查清楚。”
  两人连忙应声,很快就不见了影子。
  蔡添喜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,虽然皇上只是让人去查,并没有透露出要把付粟粟当成谢蕴的意思,可这已经十分难得了,要知道以往他连怀疑都不允许,都觉得是对谢蕴的亵渎,今天这般已经算是极大的转变了。
  他总算肯给自己一点希望了。
  蔡添喜老怀安慰,眼看着午膳时辰差不多了,试探着开口:“皇上,该用午膳了,可要传到这里来?”
  殷稷下意识要摆手,他不想吃,可指尖刚一动弹就响起了方才的情形,付粟粟那么和他说话的时候,仿佛真的是谢蕴在质问他,是不是没有照顾好自己。
  “……摆在乾元宫吧,加一道鸡片。”
  蔡添喜都做好了要苦劝的准备了,毕竟以往都是要有这么一遭的,可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这么痛快,甚至还点了菜,错愕之下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,连忙开口去喊玉春,话到嘴边却又想起来殷稷不喜欢吵闹,声音便又压了下去,只疾走两步出了门,因为激动声音都在抖:“快,传膳,回乾元宫,让御膳房添一道芙蓉鸡片,皇上今天胃口好。”
  三年来,玉春这还是头一回听见“皇上胃口好”这几个字,很是惊讶:“师父,你刚才说……”
  “你没听错,皇上今天胃口好,快去快去,跑起来,让他们快着点。”
  玉春答应了一声,果然是小跑着走了。
  殷稷听着两人的话,略有些无奈地揉了下眉心,这么高兴做什么?他平日里又不是不吃饭,只是有点少而已。
  他起身走了出去,蔡添喜碎碎念着给他撑了伞,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雨气氤氲的宫道上。
  等他们彻底不见了踪迹,披香殿的小厢房里才有人钻出来,远远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,朝迎春殿去了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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