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540章 你不能这么凶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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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姑娘懵了一下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,她抬眼看过去,笑得忐忑谄媚:“皇上,您刚才说……”
  剩下的话没能说完,因为她看见了殷稷不知道什么时候淡下去的脸色。
  寒意一层层地自后背爬上来,她开口就要求饶,禁军却已经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,毫不留情地将她拖了下去:“皇上饶命,我是谢蕴啊,你不能杀我……我不是,我承认我不是了,皇上饶命……”
  声音很快安静下去,殷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低头喝了一口粥。
  谢蕴此时才回神,怔怔看着殷稷出神,她不是震惊于殷稷如今这般不将人命放在眼里,而是他对那封信的态度,为什么会是这样?
  “两年前,这招就有人用过了,”像是看出了她的困惑,殷稷缓缓开口,“朕不会再受骗。”
  他低下头,轻轻搅拌了一下粥碗,“朕警告过她们的,不要再做这种事,可她们不听。”
  这话像是在说迎春殿的人,可也像是在说谢蕴。
  她恍然明白过来,为什么刚才殷稷要打断她,不是他真的想听那个姑娘背那封信,而是他猜到了,她今天来也要做点什么,不想给她这个机会。
  她以为的杀手锏,竟是连出师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迫夭折。
  她有些挫败,站在门边没再开口,她很少因为什么事情觉得无力,可眼下就生出了这种感觉,若是连这封信都能被人利用,那现在她说些什么,殷稷才能相信?
  当年送的那支梅花行不行?床榻上他一次次落在她锁骨上的咬痕行不行?梅林里他们的道别行不行?
  “付姑娘,”蔡添喜忽然走了过来,他仿佛只是出来吹吹风,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进了谢蕴的耳朵里,“虽然皇上说你入宫是为了寻旁人,可咱家毕竟活了几十年了,看人心还是准的,你应当也是冲着皇上来的,咱家劝你一句,别动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,拿着一个已死之人做筏子,太不厚道了。”
  谢蕴默然无言,若说这世上谁最有资格提起那个死了的谢蕴,只能是她。
  可这三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,竟是将她困进了这样的深渊里。
  “公公,”只是她仍旧不死心,这些年她和殷稷之间总有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,她不信每一件都被旁人说了,“若是我非要尝试,会如何?”
  蔡添喜叹了口气,看过来的目光里满是悲悯:“姑娘,迎春殿里的每一个人,都如你这般想法,皇上已经从她们嘴里听说了太多了自己的过往了,就算姑娘你知道的不一样又如何?”
  前车之鉴那么多,要人如何信?
  谢蕴心头的那点火瞬间灭了,她默默起身走远了一些,却也没走很远,只是在角落里坐了下来,靠着墙半蹲下去不动也不言语,事情会如此糟糕,完全不在她意料之内,她也不明白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。
  本以为经历了那么多,这番死里逃生后总算能修成正果,结果却是对面相逢不相识……
  是不是她真的不该进宫……
  “你坐在这里干什么?”
  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来,谢蕴听出来了是殷稷,却没理他,只垂着眼睛看身前的青石板。
  殷稷靠近了两步:“你不是要找人吗?坐在这里能找人?”
  谢蕴扭开头,仍旧不想理会。
  殷稷沉默片刻,声音沉了下去:“朕在问你话。”
  蔡添喜见他变脸,唯恐他真的动气,连忙上前想要劝几句,可不等他开口,谢蕴先恼了:“不想找了可以吗?找不到了!”biqubao.com
  蔡添喜心里一咯噔,这姑娘怎么回事,在皇帝面前发什么火?虽然皇上对她的确有点特别,可也是绝对不会允许她触犯天子威严的!
  “皇上息怒,奴才这就将付姑娘送出去!”
  他上前就要去拉谢蕴,却被殷稷拦住了,他目光仍旧看着谢蕴,沉默不语的样子,预示着稍后会有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风雨,蔡添喜愁苦地叹了口气,他以为这姑娘是个好的,没想到这么不懂事,这可怎么好,待会要是皇帝发作起来,他要不要求情啊……
  “朕没有惹你,你不能对朕这么凶?”
  沉默许久的人终于开口,听得蔡添喜一个激灵,连忙开口:“皇上息怒,看在她……”
 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,刚才皇上说了什么?
  他脑子有些懵,怔怔看着殷稷回不过神来,是他耳鸣了吗?他刚才不光没听见皇帝发怒,要处置这付姑娘,甚至还从皇帝的语气里,听出了一点点的委屈。
  他睁大了眼睛僵在原地,觉得自己好像老糊涂了。
  殷稷却已经抬脚走了过去,隔着袖子朝谢蕴伸出了手:“这次朕不和你计较,起来吧,你要找的人,朕帮你找。”
  谢蕴看了那手好几眼才慢慢握住,却是刚一起身,殷稷便又将手收了回去:“为什么会找不到?”
  谢蕴抬手摸了下腰带,先前默出来的那封信就在腰带里,她说的找不到不是找不到人,而是找不到办法相认,我就在你眼前啊,殷稷……
  她垂下眼睛,眼眶有些发红。
  殷稷已然拉开了和她的距离,他很克制地不想和她靠太近,可眼看着她眼眶发红,他却又没能忍住,他摸出帕子递了过去:“在宫里,眼泪不值钱。”
  谢蕴接过了帕子,她只是有些难受,倒不至于当众落泪,但帕子都到手了,还回去是不可能的。
  她光明正大地将帕子塞进了怀里。
  “……那是朕的。”
  “民女谢赏。”
  “朕没说给你……”
  “皇上不是说帮民女找人吗?”
  谢蕴振作起精神来,她这趟不会白进宫的,殷稷就是她的底气,哪怕所有事实都告诉殷稷她不是,可他仍旧对她不一样,或许这就是她的转机。
  “皇上陪民女在宫里走走吧,说不定就遇见了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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