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430章 绑起来吧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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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殷稷出了门才松了口气,刚才和谢蕴僵持的时候,他心里其实很没底,打从七年前决裂之后,他再想要从谢蕴那里得到什么,就只剩了一个法子,拿谢家做要挟。
  可如今谢家已经逃离滇南,再不会为他所掌控,他自然也就没了牵制谢蕴的筹码,所以不管是当初接谢蕴回宫,还是刚才逼她留在乾元宫里,他说的那些话都不是威胁。
  他是真的想好了,她若不回来,她若不留下,她去哪他就去哪,因为除此之外,他别无办法。
  好在,谢蕴对他终究没有那么狠心。
  他从腰间的香囊里掏出一个玉球,低头看了两眼,随即用力攥紧了手心,不管当初谢蕴是因为什么才拿走了这颗玉玲珑,这举动本身都给了他几分底气。
  哪怕只是有一丝情谊,对他而言都已经足够了,他不会奢求太多。
  灯烛“啪”的一声爆了个火花,谢蕴寻声侧了下头,心思莫名有些沉,她不自觉回想起了殷稷刚才那颤抖的拥抱。
  好像真的吓到他了。
  倒也怪不得殷稷,这样的昏睡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安,殷稷见都没见过唐停,想来应该会更没有底。
  那这药丸子还要不要吃呢?
  唐停所言不虚,这药的确可以让她好过许多,昏睡着怎么都比无时无刻都要忍耐呕吐的欲望要来的舒服,可这么一来时间过得太快了,她耽误不起。
  既然回宫了,她就想目光短浅一回,不想以后,也不看旁人,在解毒之前好好珍惜这段和殷稷相处的日子。
  可越是如此,她越舍不得那些昏睡过去的时间,更舍不得殷稷守着无知无觉的她挨时间。
  不想吃这药了……
  可若是不吃,便又要那般狼狈不堪。
  她思前想后,最后只掰了半颗塞进了嘴里,苦涩的滋味在口腔蔓延,她合眼默默忍耐,盼着少吃的那半颗能让她少睡一会儿。
  “谢蕴?”
  殷稷略显慌乱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过来,谢蕴连忙寻声“看”过去。
  “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  殷稷快步走到龙床边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,盯着她那双武神的眼镜看了又看,这才松了口气:“我以为你又睡着了。”
  “哪里能一直睡……晚膳好了吗?”
  殷稷应了一声,随着话音落下他轻轻一击掌,立刻有脚步声传了进来,宫人鱼贯而入,玉春搬了炕桌来,半是提醒半是询问道:“奴才安置在床榻中央可好?”
  谢蕴却摇了下头:“去膳厅吧,躺了这许久,刚好走动走动。”
  殷稷自然无有不可,伸手将她拥进怀里,热烫的手掌隔着棉衣附在她腰上慢慢揉捏,只是揉着揉着就停了。
  谢蕴的腰身虽然一向纤细,但绝对没有这么细,细得他都已经不敢用力了。
  “怎么了?”
  谢蕴若有所觉般侧过头来,殷稷重新将手掌落在她腰间搀扶着,却是半分力道也没用。
  “没什么……都是你爱吃的菜,尝尝吧。”
  他扶着谢蕴坐下,刚要拿起筷子给她夹菜,钟白就大步进来了,瞥了一眼遮着脸的谢蕴没能认出来,也就没理会:“皇上,户部的几位大人推行佃租之法时遭遇阻拦,先前来了几次都没见到人,这次他们堵在御书房,说什么都不肯走了。”
  殷稷手下不动,仍旧夹了一筷子蜜丝山药给谢蕴,又抬手盛了碗羊肚汤放在她面前,这才开口:“传份晚膳给他们,说朕很快就过去。”
  钟白答应了一声,很快不见了影子。
  然而殷稷说着很快,却是直到谢蕴用完饭他也没动弹,只扶着她一趟趟慢悠悠地在乾元宫里晃荡。
  “……你还不去吗?”
  “朕觉得将他们传到乾元宫来也可。”
  “不可。”
  说了要去御书房就要去御书房,堂堂一国之君,怎么能出尔反尔?
  “快去吧,他们都在等你。”
  “再等一会儿,他们年纪大了,饭吃得慢。”
  这叫什么理由?
  谢蕴有些无奈:“不必这般守着我,我又跑不了。”
  “这可不好说,”殷稷叹了口气,轻轻戳了戳谢蕴的心口,“先前我也以为你不会跑,结果呢?”
  谢蕴被抓住了小尾巴,有些无言以对,只能叹了口气:“那你要如何?把我绑起来?”
  她不过是话赶话,却不想殷稷眼睛一亮,抄起她就放回了龙床上:“我正有此意。”
  谢蕴:“……”
  愣神的档口,柔软的黄带子已经系在了手腕上,谢蕴忍不住拽了两下:“你不要胡闹……”
  “这不算胡闹,这叫稳定君心……这么绑起来,我放心多了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  话音落下,他转身匆匆往外头走了。
  谢蕴挣了挣被绑在一起的两只手,有些哭笑不得。
  “这么大的人了,怎么这么幼稚……”
  她本想喊玉春进来给她解开,却不想稍微动弹了一下,绳扣就自己松了,甚至于布带系得都十分松弛,不必解开扣子,便能将双手抽出来。
  “你真是……”
 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更不知道绑人绑成这样是图什么。
  可片刻后,她却抬起手重新钻进了那布带里,由着双手被这么系住了。
  “罢了,随你的意吧。”
  她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,靠着床头坐起来,双手一点点摸索过周遭,这是殷稷住过的地方,到处都是他的痕迹。
  她有些出神,指尖不自觉朝着枕头的位置去了,却不等碰到,喉间便涌上来一股腥甜。
  许是这次发作被压了整整一天的缘故,来势颇有些汹涌,谢蕴明明想忍的,却根本控制不住,一弯腰就吐了出来。biqubao.com
  过于剧烈的反应折磨的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忍不住叹了口气,脸上全是失望,她想过半颗药可能效用不足,却没想到如此不足……
  好在殷稷不在,不然大约又要被这血吓到了。
  她下了地,摸索着找帕子想要收拾一下,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却忽然响了起来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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