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415章 薛京来了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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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司正,人请回来了。”
  暗吏一进门便将一个胡子花白的大夫拽了进来,虽然口口声声说的是请,可手下的动作却丝毫说不上温柔,那大夫被拽进门的时候甚至还在门槛上绊了一脚,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。
  可看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大汉,他却一个字都没敢抱怨,只敢拱手求饶:“各位好汉,是要讨盘缠吗?我给,我给,别杀我,我家里还有……”
  “老丈莫惊。”
  薛京一抬手,将那些恶鬼般瞪视着大夫的暗吏挥退,语气平和冷清,“请你来不过是想问几句话。”
  明明他看着比旁人要讲理,也生的一副好相貌,可被这么看着的时候,那大夫身上却莫名的发冷,只觉得汗毛一根根的都竖了起来。
  他忙不迭点头:“是是是,您只管问,小人一定知无不言。”
  “听说你前几日和人抱怨过,说遇见了一群没病装病的外地人,此事是真是假?”
  大夫当时只是因为被骂了庸医,气不过才随口抱怨了几句,万万没想到会因此被人找上门来,他悔不当初,连连解释:“好汉饶命,我当时没说别的,我连骂人都没有啊……”
  “我问的是,”薛京謦欬一声,语气放慢了一些,一字一顿道,“是真是假。”
  明明他连语调都没有提高半分,可那大夫还是被惊得一抖,立刻闭了嘴,甚至因为动作太急,还咬了下舌头。
  他再不敢说废话:“是,是有这件事。”
  “他们去了哪里?”
  “我不知道啊,我当时就是在云来客栈给那姑娘看的病,看完我就走了。”
  “云来客栈……”
  薛京重复一声,眼神一瞥,便立刻有暗吏会意的起身走了,不过一刻钟,店小二便被带了过来,说起那一女三男的客人,店小二眼神古怪:“记得,记得。”
  当时那三个男人都挤在那姑娘屋子里,一看就知道是要苟合,他既鄙夷又垂涎,也就多了几分注意。
  “他们去了哪里?”
  店小二眼珠子一转:“您可是问对人了,当时大堂里来了好些客人,都忙不过来,也就是小人心细,还注意着外头……”biqubao.com
  说到这里,他适时停了下来,看着薛京搓了搓手。
  打从清明司建立至今,暗吏还是没见过哪个不要脑袋地敢跟他们要钱,眼底当即泛起寒光。
  薛京却抬了抬手,暗吏冷哼一声,却还是丢了个钱袋子过去,小二连忙接住,察觉到那沉甸甸的重量眼睛都直了,打从萧家逐渐势大,青州百姓就越发穷苦,他这样的小伙计已经许久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了。
 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,忙不迭开口:“他们往千乘郡去了,小人看得真真的,绝对不会出错!”
  千乘郡?
  众人立刻会意,谁准备干粮的,谁饲喂马匹的,不必吩咐便各司其职。
  薛京却没动,目光又落在了店小二身上:“今日之事,他日若是有旁人问起……”
  店小二连忙摇头:“您放心,小人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  “那就好……”
  薛京这才起身,似是要走。
  店小二也顾不上看他,忙不迭拽开钱袋子,一点银光映入眼帘,这里头竟然不是铜钱而是银子。
  那女人的姘头也太有钱了,以后要是再有人来问,他可以要更多……
  他激动得瞪大了眼睛,下一瞬喉间就骤然一凉,他茫然地抬手想摸一下,身体却轰然倒地。
  薛京掏出帕子,慢慢擦干净了刀身:“我想了想,还是死人更可靠。”
  那大夫目睹了一场凶案,被惊得浑身哆嗦,尖叫着跑走了,暗吏询问地看过来,薛京却摇了摇头。
  他还算有识人之明,这店小二是个实打实的小人,不可信,可那大夫经了这一遭杀鸡儆猴,以后应该会死死闭上嘴。
  “起程,去千乘郡。”
  他随手一抛,染了血的帕子飘然落下,盖住了店小二死不瞑目的脸。
  “这千乘郡怎么穷成这幅样子,什么都买不到。”
  谢鸣出去转了一趟,手里只提着一些零碎东西,看着颇有些凄惨。
  “当然穷了,你们这些当官的把东西都抢没了,我们不穷谁穷?”
  有人搭了句话,话里透着浓浓的怨气。
  谢鸣认出来了这就是那个叫孙二狗的男人,他受不了对方这阴阳怪气的,很想和他干一仗,却被谢淮安拦了下来。
  “别生事,现在给二姑娘治病才是最紧要的。”
  “那这群土匪也没说什么时候治病啊……咱们明里暗里都催了好几回了。”
  说着话,两人齐齐透过低矮的院墙,看向正在院子里磨药粉的大当家。
  “你的人好像又准备催我了。”
  对方有所察觉般低语了一句,目光一转,看向的却是在廊下晒太阳的谢蕴,见她一副安逸模样,眉梢不由一挑,“你看起来,倒是一点都不急。”
  谢蕴倒是真的从来没催过她,从昨天在这地方住下来后,她就一次都没问过要怎么救她。
  “大当家说笑了,我的命我自然是着急的。”
  她缓缓开口,声音里透着无法遮掩的虚弱,“但你是大夫,你不肯动手,我催又有什么用。”
  大当家眼神微微一闪,随即重新低下头开始研磨手里的药粉,片刻后才没头没脑道:“我姓唐,唐停。”
  谢蕴从善如流:“唐姑娘。”
  唐停将手里的药粉收起来,倒了些什么汁水进去,一边搅拌一边开口:“你催的确没有用,你虽然答应了我的条件,但在没做出成绩之前,我不会救你。”
  谢蕴往声音来处歪了下头:“你着实不必如此担忧,想让萧家离开青州,并不算很难的事情。”
  唐停搅拌着的手顿住,她眼底闪过惊疑不定,萧家对青州而言是庞然大物,早在她记事起就活在对方的阴影之下。
  这样的敌人在谢蕴眼里,并不难对付吗?那自己这次是找对人了是吗?
  然而明明是一件喜事,她眼底却极快地闪过一丝晦涩。
  她将融合在一起的药汁塞进了她手里:“喝了吧,能让你少吐两口血。”
  “你终于肯给我家姑娘用药了。”
  谢淮安从院墙里跳了进来,看着谢蕴手里那碗颜色古怪的药汁,既高兴又忐忑,心情十分复杂。
  谢蕴倒是没多想,仰头颇有些艰难地一口口吞了下去。
  “二姑娘,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舒服些?”
  谢淮安紧张地盯着她,却没等得到谢蕴的答复,先听见了唐停的嘲笑:“这是药,又不是仙丹,怎么可能立刻好?”
  谢淮安被噎了一下,但顾忌着她现在是谢蕴的救命稻草,虽然心里不痛快,也还是咽下了这口气,仍旧眼巴巴地看着谢蕴。
  “二姑娘,你觉得有用吗?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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