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387章 纸鸢传信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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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虽然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,可对方答应得如此痛快却让殷稷有些不安,只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,有再多的顾虑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。
  他将靖安侯扶起来:“楚侯当真是我大周的中流砥柱,边境安危就交给你了,王卿,此战一应所需物资,户部务必尽心。”
  王沿躬身应了一声,又提起窦蔺的失职,窦蔺恨得咬牙切齿,为防殷稷趁机生事,坏了自己的大计,他只能主动提出捐赠家财。
  终究是财帛动人心,殷稷短暂的犹豫过后便答应了,训斥了几句此事便就此揭过。
  朝臣很快散去,各自为自己的打算筹谋,殷稷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,钟白见他还是满脸愁容颇为不解:“事情不是按照咱们预料的走了吗?皇上怎么还是不高兴?”
  殷稷拧眉:“总觉得靖安侯还有别的打算……”
  “皇上放心,咱们边境也有人,就算他在那边真有什么异动咱们也能得到消息。”
 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,殷稷勉强放松了心情:“许是朕杞人忧天了吧……薛京那边可都安排妥当了?”
  “他办事您放心。”
  钟白替薛京拍了拍胸膛,“都安排妥当了,您没瞧见今天几位大人的态度,若不是得了吩咐他们怎么敢如此?看得我都想抽他们。”
  殷稷喟叹一声合上了眼睛:“如此就好,且先保全了他们,如此就等萧窦两家自寻死路了……”
  他顿了顿才又开口:“萧赦仍旧没有回信?”
  钟白难得沉默了,半晌才摇了摇头:“没有,应该是打定主意了。”
  他颇有些难受,虽说殷稷登基从头到尾都是先皇的算计,可萧家在他登基之初,无法服众的时候的确是帮过殷稷不少的。
  当时谁都没料到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  “皇上,您……”
  “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,朕给过他们机会了。”
  殷稷轻轻开口,声音不重却字字如刀,可钟白却清楚他其实是在避重就轻,萧家如何他们其实都不在意,比起恩德,他们仇恨更深。
  可事情就糟糕在中间还夹着一个萧懿夫人。
  当初在南巡路上的数次相遇,殷稷虽然被她伤透了心,也放下狠话不再认她,可终究是血脉相连,若是因为萧家之事母子彻底反目……
  他和谢蕴之间隔阂重重,已经再难转圜,若是和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要走到那一步……
  钟白有些难以想象到时候殷稷要怎么面对那幅情形。
  “皇上……”
  “无妨,朕做的决定不会后悔。”
  殷稷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里透着安定人心的力量,仿佛他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。
  钟白的担心不知不觉就散了:“臣相信皇上。”
  “下去吧,朕小憩一会儿。”
  钟白听话地退了下去,还体贴的带了话,没让旁人来打扰。
  殷稷起身晃晃悠悠地回了软榻,侧头看向龙床,半晌后才扭开头闭上了眼睛。
  谢蕴,离你可以平安出宫的日子又近了一步,你应该是高兴的吧……
  炭盆忽然爆了一下,有火星溅出来,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一只略显粗糙的手背上。
  那只手的主人却迟迟没有动弹,直到碎裂的炭星在皮肉上灼烧出指甲大小的伤痕,空气里也弥漫了灼烧的味道,对方才终于有了反应。
  谢蕴原本并不想睡的,她只是守着炭盆在等未时,却不想刚坐下去意识就昏沉了,直到这点刺痛袭扰,她才惊醒,她本以为是什么虫子叮了一下,可低头一看却是一块颇有些刺目的伤痕。
  她微微一怔,好一会儿才抬手拂去炭星,眼底有什么情绪反迅速闪过,下一瞬就不见了踪影。
  日在西侧,谓之日昳,是为未时。
  谢蕴起身,将一只纸鸢放上半空,若是谢淮安已经回京了应该会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,看见这纸鸢就会想法子接她出宫。
  只是要杀荀宜禄并不是简单的事,她并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还活着,如果没有……
  她轻轻叹了口气,眼看着纸鸢越飞越高,拿出剪刀轻轻将绳子剪断了。
  冬日里风声呼号,线一断那纸鸢就不见了影子,谢蕴眯着眼睛在天空上找了许久才隐约发现一个黑点,再要看时却已经看不清楚了,眼前反倒有些模糊。
  她眨了眨眼睛当作休息,可再睁开时眼前却仍旧不真切,莫不是看天空看得太久了?
  好在并不影响看路,她便也没有在意,扶着墙慢慢去了后院,雪人紧贴在屋檐之下,看着倒还是挺拔俊秀的模样,只是时间一久多少都有些变形了。
  谢蕴不敢碰,怕体温会将雪人融化,只能隔空戳了戳它的胸口:“你说堂兄还活着吗?他能看见我的纸鸢吗?”
  雪人安静得一声不吭,谢蕴在墙角坐了下来,她最近总是很容易疲惫,哪怕是刚从床榻上醒来也会觉得无力。
  “你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……”
  她低语一句,头不自觉靠在了墙上,一句话的功夫眼睛几乎又要闭上,一滴冰凉的雪水忽然落下来,将意识已然昏沉的谢蕴惊醒,她茫然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险些又睡了。
  “睡得越来越多了……”
  她轻叹一声,心里有些愁苦,若是再这么睡下去,会不会错过进宫的谢淮安呢……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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