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374章 她在惹是生非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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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短短一上午,满宫里都传遍了谢蕴在熬药的事。
  殷稷刚在御书房经历了和世家的一场明争暗斗,正精疲力竭地打算回乾元宫休息一番,路上就听到了传言。
  他眉头当即拧了起来:“怎么回事?”biqubao.com
  玉春知道殷稷虽然面上不说,其实心里也惦记着幽微殿那边,已经让人去问过话了,可就算他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,却有些难以启齿。
  这熬药就熬药,非要搞什么药浴,还弄出这么大烟来,不像是要治病的,倒像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她生病了似的。
  然而皇帝问了他也不敢隐瞒,只能硬着头皮开了口:“是幽微殿那边,说是谢蕴姑姑一直觉得身上不舒服,便让人在宫外请了个大夫进来,诊出了什么病症,要用药浴的法子才能痊愈。”
  殷稷眉头越发紧皱,宫外的大夫?这种混乱的时候怎么要从宫外挑人进来,就不怕被人趁虚而入吗?
  何况太医不是一直都有定时给她请脉吗?是出了什么岔子?
  “你挑几个稳妥的太医给她看看。”
  玉春连忙应声,也不敢耽搁,当即就走了。
  殷稷远远看向幽微殿的方向,好好的怎么就病了……莫不是昨天被他气到了?
  他不自觉抿紧了嘴唇,谢蕴那般气他,他也还好好的,怎么自己只是晚回了句话而已,她就要气病了。
  “你这个人……真不讲道理。”
  他低低叹了口气,揉了揉胸口回了乾元宫,本想在软榻上小憩一会儿,可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,犹豫片刻还是去了龙床上,将那个不是自己的枕头扒拉进了怀里。
  小半个时辰后他睁开了眼睛,却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方才有没有睡着,唯一清晰的感受便是脑袋隐隐作痛,显然刚才那所谓的小憩并没有让他真的休息片刻。
 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浪费了,荀家中立,王家暂时也退出了世家的合盟,可这并没有打消萧窦两家的计划,他们只是更谨慎了一些,朝中看似风平浪静,可昨天他才得了消息,玄武门的禁军统领偷偷去见过靖安侯,然后又去了窦家。
  靖安侯手执先皇密信,必定不会和世家沆瀣一气,可这不妨碍他做幕后的推手,让本就目下无尘的世家更狂妄一些。
  “边境的消息还要三四天,这几日无论如何都要稳住局面……”
  他灌了一口苦参茶,本想振作一下精神,却被苦得脸都皱了起来,听荷逮住机会连忙取了蜜饯要往他跟前送,可回来的时候却瞧见殷稷开了个箱子,从里头取出了一块再寻常不过的饴糖塞进了嘴里。
  她没多想,只以为皇帝是苦得受不住了,才会连这样低贱的东西都吃。
  她连忙加快脚步上前:“皇上,奴婢让尚食局送来的蜜饯,都是上好的果子,用的还是去火清心的黄莲蜜,皇上用一些吧,这些糖太过粗陋,实在配不上您……”
  她说着将蜜饯搁在殷稷面前,抬手就要去拿那装糖的匣子,冷不定一声阴冷至极的警告响起:“手若是不想要,朕替你砍了。”
  听荷浑身一抖,本能地跪了下去,身上的汗毛争先恐后地站了起来:“皇上恕罪,奴婢无心的,奴婢就是……”
  “滚!”
  听荷再不敢言语,连滚带爬地出了内殿。
  殷稷抬手揉了揉眉心,本来就够烦的了,还这么没有眼力见……
  心情这么糟糕,是不是可以多吃一颗糖?
  他瞄了眼糖匣子,见里头的糖数量还算充裕,便又拿起一颗塞进了嘴里,清甜的味道溢满口腔,他长长地舒了口气,沉闷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。
  他收拾好了糖匣子,打起精神来去看折子,却是一眼看见了王沿的,这王八蛋又在催他付王家的报酬。
  殷稷提起朱砂笔,很想画一个大大的叉,但最后还是忍下了,只将折子丢在了一旁。
  能拖一日是一日,他现在就是不想给。
  他心里骂了王家一顿,翻开旁的折子看起来,隔着窗户有细碎的说话声响起,他抬头看了一眼,可窗户关得严实,他什么都没看见,倒是听见了玉春的声音。
  他皱眉:“进来伺候。”
  这小子去了幽微殿,得了消息不来回话,在外头躲着干什么?
  玉春讪讪推门进来,看见他神情颇有些古怪:“皇上,奴才从幽微殿回来了。”
  殷稷抬了抬下巴,方才他还满心急躁,现在却又丝毫不露了:“有话就说。”
  想着太医刚才的话,玉春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:“皇上,太医看过了,说姑姑她……”
  殷稷手一紧,他没有抬头,没多看玉春一眼,可浑身的紧绷却轻而易举地被对方察觉了。
  玉春越发不敢抬头:“太医说,姑姑身体康健,并无问题。”
  殷稷短暂地懵了一下,随即长出了一口气,没有问题就好。
  “大约是被宫外的庸医骗了,让她别再胡闹。”
  这才是玉春最为难的地方,他就是这么做的,低声下气地劝了谢蕴许久,可她根本不听,十分笃定自己的身体有问题,不管太医怎么和她讲道理她都不肯信。
  “该说的奴才都说了,可姑姑她不信,不然您再换个……”
  他话说到一半,就听见外头嘈杂声,仔细一听还能听出来几个字眼,说的是烟,走水。
  不用想,又是幽微殿那里。
  “皇上,奴才人微言轻,实在劝不动谢蕴姑姑,这怕是又熬上药汤了。”
  殷稷丢下朱砂笔,抬脚出了门,虽然看不见幽微殿那边是什么情形,可升到半空的浓烟却再清楚不过。
  熬个药汤而已,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大动静来?
  “她是不是不知道外头看得这么清楚?”
  玉春小心地觑了他一眼,期期艾艾道:“听守门的内侍说,今天一上午各宫的人都去过了,谢蕴姑姑耳聪目明,想必不会不知道。”
  殷稷无言以对,他方才问那一句也不过是下意识想为谢蕴开脱而已,以谢蕴的仔细周全,她不可能察觉不到影响多么恶劣,可她还是做了。
  这是有意为之。
  她故意捣乱,要这宫里不太平。
  可是谢蕴,你不是答应朕不会再闹了吗?这又是在干什么?你怎么就不能安静几天?
  我现在真的捉襟见肘,四面楚歌,你能不能心疼心疼我?
  “玉春,”他抬手死死掐着眉心,“带几个人把她的灶台拆了,告诉她,若是她再生事端,朕决不轻饶!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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