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339章 她不会在意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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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喉间蓦地涌上一股腥甜,谢蕴抬手不动声色地拭去,动作自然的连就在她身边诊脉的廖扶伤都没有察觉到分毫。
 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那场酷刑伤了肺腑,打从那口血吐出来后,今天时不时就会有血沫溢出来。
  早晨的时候她还有些惊慌,现在却已经逐渐习惯了。
  “太医,如何?”
  廖扶伤皱着眉头,他心里觉得奇怪得很,谢蕴四肢冰凉,气息不稳,可不管是脸色还是脉象却都正常得很,尤其是脉搏,不管他怎么切脉,都察觉不出异样来。
  “姑姑可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
  他这么问谢蕴就明白了:“方才我已经细致说过了,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吗?”
  廖扶伤为难地点了点头,谢蕴心口沉沉一坠,随即又摇了摇头:“无妨,兴许是我想多了,有劳太医……”
  她嗓子仍旧不舒服,说话的时候颇有些费力,许是看出来了,廖扶伤摆了摆手,脸上带着几分羞愧:“本就是我分内之事,姑姑无须道谢,晚饭我让人做了些养神的药膳,姑姑尽量多用一些。”
  谢蕴再次道谢,目送廖扶伤离开才换了件衣裳,之前那件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  张唯贤果然是恨极了她,下的是死手,明明针昨天就拔出来了,她今天却仍旧疼得厉害。
  他们之间的恩怨,就事论事来说,的确是谢蕴理亏,当初若非她去求殷稷,这个人也不会去滇南受罪,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,张唯贤收了她半副身家,就该付出代价。
  等这疼退下去,她有了些精神就去和他算这笔账……她应该还有时间吧?
  她并没有如同张唯贤所猜测的那样,动过告状的念头,若非走投无路她是不喜欢求人的,何况她能求助的那个人如今进退维谷,她不想再让他烦心。
  还是靠自己吧,若实在来不及……
  她思绪有些飘,喉间却再次一阵濡湿,一点黑血又自嘴角溢了出来,她抬手擦了擦,还不等放下房门就被敲响了:“谢姑娘?”
  声音被刻意压低了,带着点心虚,谢蕴顿了顿才认出来,这是钟白。
  “请进。”
  房门被推开,钟白探头看进来,和她四目相对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尴尬,他始终为当初没听谢蕴的劝逼她走了那一步觉得羞愧。
  谢蕴却已经不在意了,与其责怪钟白不服管束,她更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,明知道对方性子跳脱,却没有多做防范,是她思虑不周。
  “许久不见统领了。”
  钟白讪讪笑了一声:“我倒是来过几次,只是没进来……姑娘好些了吗?”
  谢蕴摇了摇头,却没言语。
  钟白一时分不清她的意思是没有大碍了,还是身体并没有见好,也不好擅自搭话,见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往自己身后看,知道她这是在找殷稷,越发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  “统领来这里,是有事吧?”
  最后还是谢蕴自己开口打破了僵局,钟白也没再说废话:“皇上让我来传句话,他说已经找到了破局的办法,让您最近就安安稳稳地呆着,别再记挂旁的了。”
  谢蕴又惊又喜:“当真?”
  话音一落,她脸上又漫上了狐疑:“我想了许久都没有稳妥的办法……他是不是在骗我?”
  钟白连忙摆手:“没没没,真的找到了,但详情有些复杂,您行行好,别问我成吗?”
  他言辞恳切,虽然心里有鬼似的不敢直视谢蕴的眼睛,却看不出丝毫撒谎的痕迹。
  谢蕴心口一颤,殷稷竟然真的想到了别的办法……是她太小瞧他了吗?
  “这真是个好消息……”
  她由衷地高兴,一时间竟连身上蚀骨的痛楚都没有那么难捱了。
  钟白见她没再追问,偷偷松了口气,殷稷让他来的时候他很怕谢蕴不信,用什么法子套他的话,万一他说漏了嘴指不定要出什么事。
  好在谢蕴信了。
  “谁说不是呢,那个谢姑娘,我知道您之前做的那些事是为了皇上好,但以后就别折腾了,皇上现在挺忙的,他……”
  “好。”
  谢蕴有些难堪,钟白口口声声说着知道她是为殷稷好,可说到底也是觉得她给殷稷添了不少麻烦吧。
  那便安静一段时间吧,她正好也该休息休息了。
  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  钟白下意识摇头,可目光一晃却瞧见谢蕴唇角一点黑红色,虽然在那个位置很像是吃了什么没擦干净,可他却莫名有种直觉,那不是食物残渣。
  “谢姑娘,你嘴角……”
 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嘴边,谢蕴被提醒了,抬手重新擦了一下,脸上不见丝毫异样:“不曾清理干净,失礼了。”
  她过于从容,反倒让钟白觉得自己多心了,他挠挠头:“我可能看错了……我没别的事情了,您歇着吧。”
  谢蕴点了点头算是道别,钟白也没转身,倒退着出了门,就在开门的时候一阵喧闹传了过来,谢蕴被惊动,零碎的字眼传了过来,什么赏钱,大喜,有后之类的。
  听着喜气洋洋的。
  “外头是怎么了?”
  钟白浑身一个机灵,汗毛都竖了起来,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:“没没没,是要到京城了,他们高兴,姑娘你歇着吧,我走了。”
  门板“砰”的被合上,随即上了锁。
  谢蕴摇了下头,钟白其实没必要跑的,就算他在这里她也没心力去问,她只是成了惊弓之鸟,怕船上再出乱子而已……仅此而已。
  钟白却仍旧心有余悸,一口气跑回了顶层才捂着胸口松了口气,耳边却传来丝竹歌舞声,他自楼梯缝隙里低头看了一眼,神情晦涩不明。
  这是王家的动静,打从离京城越来越近,他们便越来越放肆,就算今天得了“喜讯”也没有半分要收敛的意思,殷稷说过,王家得了消息不会立刻就范,反而会变本加厉地为难,但也只是演给旁人看的,他们终究还是会上钩。
  可即便如此,眼见此情此景,他心里还是很不痛快,索性加快脚步回了龙居。
  “皇上,臣来复命。”
  殷稷正低头写什么,闻言头都没抬:“她怎么说?”
  “谢姑娘挺高兴的。”
  殷稷笔锋一顿,抬头看过来:“什么?”
  钟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落下了什么,忙不迭找补:“臣没告诉她您要有孩子的事,只说了您有办法破局,让她最近安稳养着,免得坏了您的事。”
  殷稷不知想到了什么,神情有些恍惚,直到笔尖一点浓黑的墨滴落下来砸在纸上他才回神,却是一声轻哂:“无妨,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……”
  他抬手将污了的纸张撇开,重新落笔。
  钟白随手收拾了一下,却一眼瞧见信上写了什么,脸色顿时变了:“皇上,您是天子,怎么能这么低声下气地和萧赦示好?您这……太委屈了。”
  “不委屈,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,这些就都不算委屈。”
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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