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296章 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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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朝臣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,因着丧亲之痛,孙老夫人不顾自己年迈体衰,硬生生在龙居门外求了好些日子,病倒了也不肯离开一步,那一声声悲鸣就算是七尺男儿听见也忍不住落泪。
  可这样的人,现在却在为罪魁祸首开脱。
  就算被煽动的群情激奋,众人也还是被吸引了注意力,纷纷看了过来。
  孙老太爷脸色黑沉,快步上前将她推到了一旁:“老货,你胡说八道什么?你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了?”
  他眼底都是狰狞和狠厉,不见丝毫和老妻几十年相互扶持的温情,孙老夫人被他推得踉跄一步,万分艰难才站稳身体,眼底却已经噙满泪水。
  “老爷,你就听我一句劝吧,荣华富贵再重,能重得过人伦纲常吗?王家给的再多,能换回勤儿一条命吗?!你不能糊涂啊!”
  孙老太爷脸色大变,狠狠一巴掌打了过去:“闭嘴!谁让你胡说八道的?谁让你攀诬王家的?”
  孙老夫人被这不留情面的一巴掌打得脑袋嗡嗡直响,险些跌倒在地,好在薛京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:“老夫人小心。”
  王家三爷也愣了,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忽然抖落出来,他爹明明说都已经准备好了,这次的事情是他王家绝好的机会,可这个老贱人是怎么回事?
  “你再敢攀诬我,我就不客气了!”
  他面露凶狠,孙老太爷生怕激怒了他,连忙安抚:“三爷放心,我这就好好教训她!”
  他轮圆了胳膊就要再打一巴掌,却被薛京一把捏住手腕,对方年轻力壮,又打小被蔡添喜逼着习武强身,一身的蛮力,捏得他控制不住地痛叫出声:“你放手!”
  薛京狠狠将他一推:“一个男人,竟然对几十年的发妻动手,丢人!”
  孙老太爷从地上爬起来,满脸不忿:“这是我们的家事,我教训自己的妻子,与你何关?你清明司管得太多了!”
  “御前失仪,你还敢说是家事?”
  孙老太爷这才想起来他们还在御前,也在这一瞬间反应过来,孙老夫人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她自己的意思。
  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,心里想好了回去后怎么教训她,可现在却顾不得这些,他不能让孙老夫人把话说出来,扰乱旁人的心神。
  “皇上!”
  他上前一步跪倒在圣驾前,方才那一阵混乱,銮驾已经调转了头,只是轿帘垂了下来,在场那么多人,没有一个看得见殷稷此时的样子。
  “皇上恕罪,这贱人打从勤儿死了之后就一直在发疯说胡话,此事和王家绝对无关,请您不要被这疯子的话扰乱。”
  “孙有志!”biqubao.com
  孙老夫人一声悲鸣:“你这个禽兽,为了利益连亲生孙儿的血仇都能不管不顾,还要为仇人开脱……你个王八蛋!”
  孙有志虽然在王家面前卑躬屈膝,可面对着家里人一向是趾高气扬的,别说被家里人指责,就算他们反驳自己一句,他都会觉得失了颜面,要狠狠教训一顿才行。
  可现在,这老贱人竟然敢当众辱骂自己。
  他脸色瞬间铁青,眼底竟闪过了杀意:“你给我闭嘴!”
  孙老夫人却已经不管不顾了,她原地跪下朝着殷稷磕头:“求皇上为我们孙家做主,为我那可怜的孙儿做主,他只是想护着我逃出去,就因为挡住了王家三爷的路,他就将人拽倒在地,还踢踹他的头,若不是如此,他何至于爬不起来,被人踩踏致死啊!”
  王三心里一慌,他抖着手指着孙老夫人:“你胡说,我根本没有动你们!是你们自己跌倒的,与我何关?”
  “正是!”孙老太爷忙不迭附和:“勤儿是不慎跌倒,与人无关,要报仇也该找引起这场乱子的人。”
  他缓和了脸色,试图诱哄发妻改口:“我们要找罪魁祸首,要是没有谢氏,就不会有这场乱子,勤儿就不会出事,你说对不对?”
  “可他推倒勤儿的时候,我闻见了他身上有火药味!那引起混乱的鞭炮,就是他扔的!”
  王三爷彻底慌了,他没想到一个半截身体入土的人竟然会如此敏锐,当时他嫌孙勤挡路就把他拽开了,没想到对方抓着他的腿不放,他无奈之下才踹了他头两脚,见他松了手就往人群里挤,那时候孙老夫人好像就在自己身边叫唤着要救人。
  那种情形下,她竟然还闻见了自己身上的味道。
  可这种事他绝对不能承认。
  他看了几眼那些老臣,对方立刻会意,开口为他辩解:“孙老夫人年纪大了,闻错了吧,当时王三爷一直和我们在一起,还护着我们逃跑,怎么可能去你那边还做出那种事来?”
  “就是,你看错了吧。”
  “事关勤儿生死我怎么可能会看错?!”
  孙老夫人悲愤道,孙老太爷却嗤之以鼻:“怎么不可能?你们女人本来就见识短,再被那么一吓,看错太正常了。”
  这话立刻得到了老臣们的认可,纷纷附和起来。
  孙老夫人被气得浑身发抖,却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驳,冷不丁人群里有人开口:“可我好像也看见王三爷推了我的幼弟……”
  刚才的哄闹瞬间一静,这话像是勾起了众人险些遗忘的回忆,面面相觑之后,怀疑的声音此起彼伏起来。
  “我好像也看见他了……”
  “当时他在我不远处,没有和几位大人们在一起啊……”
  “他身上是有火药味,但当时火那么大,我还以为闻错了……”
  眼看着场面逐渐失控,王三爷色厉内荏道:“你们胡说八道什么?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!”
  “就是啊!”孙老太爷跟着道,“王家三少夫人也受了伤,腿都断了,如果是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妻子下手?”
  提起这茬,人群逐渐安静下来,这句话也有些道理。
  “可是三少夫人出事后却宁愿搬去下人房都不肯和三爷同住,你说这是为什么?”
  薛京适时开口,将王三的辩解都堵了回去,他再不敢多呆,丢下一句“反正和我没关系”,就灰溜溜跑了。
  这简直像极了做贼心虚。
  朝臣们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骗了,一时间都没再言语,薛京趁机给清明司人递了个眼色,他们连忙带着谢蕴跑了。
  殷稷的声音这才从銮驾里传出来:“诸位,朕说过,会将事情查清楚,不是偏袒什么人,而是不想枉死之人不得伸冤。”
  众朝臣纷纷愣住,回神后羞愧难当,纷纷伏首:“皇上圣明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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