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246章 没有时间了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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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蕴一个人回了龙船顶层,坐在柔软舒适的床榻上,心口却莫名空荡荡的,她觉得殷稷好像不太对劲。
  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,是朝廷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为难了吗?还是说萧家之行发生了什么不愉快,让他如鲠在喉越想越过不去呢?
  等殷稷回来的时候找个机会问一问吧。
  可她没想到殷稷竟然一连几天都没露面,不是没回房间,而是连议政厅都没出,谢蕴耐着性子等了两天还是忍不住了,借口送饭菜和衣物去了几次,可每次都只是刚到门口就回来了。
  殷稷在和朝臣议事,每次去都是这样,忙得甚至连抬头看了一眼外头的时间都没有。
  谢蕴从门缝里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将东西交给门口值守的内侍,悄然退了下去。
  龙船已经到扬州了,再过两天就是苏州,是滇南渡,留给她和殷稷的时间不多了。
  可殷稷不出来她也没办法,她总不能因为这点私情就耽误正事,而且她还有一种莫名的感觉,殷稷不出议政厅仿佛是在躲她。
  可这个怀疑她找不到证据,那天对方拿到糖的时候明明还是很高兴的……也不知道糖吃了没有,合不合他的口味。
  谢蕴叹了口气,靠在窗户上看外头的景色,脑海里却突兀地想起来一件事,那天下船的时候她拿了银票,东西有收好吗?不会被殷稷发现了吧?
  她浑身一个激灵,连忙去寻了自己藏钱的花瓶,布包还在,银票也还在,不像是被发现过的样子。
  谢蕴拍着胸口松了口气,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,别说殷稷没发现,就算发现了,又何至于因为一些银票就多想?
  这般一惊一乍,是她做贼心虚了。
  她压下心里的不安,却彻底坐不住了,索性去了厨房,她忽然想给殷稷做碗面,一碗不难吃的面。
  可人的手艺不会因为心情而改变,等面煮出来,筷子一挑就碎成了好几截,她看着宛如疙瘩汤的锅,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你们另做一碗吧,这个不要了。”m.biqubao.com
 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,手艺不佳啊。
  御厨新做好的面被送进了议政厅,蔡添喜连忙试过毒送了进去,一抬眼却瞧见殷稷还坐在椅子上看奏报。
  这几天日日如此,不管蔡添喜什么时候来他都在忙,短短几天的功夫,人就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下去,眼底也挂着明显的青影。
  “皇上,歇歇吧。”
  蔡添喜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。
  “放着吧,一会再吃……你把薛京这阵子送过来的信都找出来,朕要梳理一下。”
  蔡添喜答应一声,将碗放在桌案上,抬脚去找东西,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  又是这样。
  他都不记得殷稷有多久没休息了,起初他还以为殷稷是和谢蕴又闹了什么矛盾,才非要住在议政厅,可后来他就看出来了,他不是闹脾气,而是真的很迫切。
  他迫切的想要给谢家翻案,迫切到连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。
  身为皇帝的贴身奴才,蔡添喜是知道皇帝的打算的,只是离宫前不是都安排好了吗?花费了半年才做出来的周密计划,怎么说不用就不用了?就这么着急吗?
  没有时间做铺垫,有些事情是做不成的。
  他将信都找出来,很想再劝殷稷一句,却一眼就瞥见对方在看的是祁砚送来的信件,对方也察觉到了殷稷的举动不同寻常,劝他不要着急。
  事情牵扯太大,一旦失控就不只是殷稷去跪皇陵那么简单了,说不好会被迫下罪己诏,皇帝威严会因为这封诏书荡然无存,这会让他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。
  蔡添喜只看着信上描写的情形心口就是一阵乱跳,手里的信都要拿不稳,这后果太严重了,没必要冒险。
  可殷稷却仍旧一片沉静,他比谁都清楚贸然加快查案的后果,也比谁都知道自己的皇位当初是怎么来的,坐得有多不稳当,可他没时间了。
  他得在到达滇南渡之前拿到一个结果,他的告诉谢蕴,你不走也可以和你的家人团圆,所以能不能别做选择?
  他提笔回信,只有八个字,朕有分寸,无须忧虑。
  信件连同批阅的奏折都交给了信使,快马加鞭送回了京城,殷稷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薛京的信上。
  蔡添喜见他彻底忘了那碗面,不得不提醒了一句,殷稷抬手揉了揉额角:“不饿,再等会儿吧。”
  他的确没胃口,却因为思绪被打断而想起了别的,目光不自觉看向门口:“这几天她有过来吗?”
  蔡添喜知道说的是谁,忙不迭点头:“有有有,您现在穿的衣裳就是谢姑娘送过来的,还来了好几次呢。”
  殷稷怔了怔:“来了好几次,我怎么一次都没见过?”
  蔡添喜一时被问住了,好一会儿才找到理由:“许是每次来得都不巧,见皇上您在忙,不好打扰吧。”
  殷稷“哦”了一声,似是接受了这个解释,垂下眼睑的时候目光却暗淡了一下,都到了门口也没进来……说到底是不想进来吧。
  他抬手揉了揉闷疼的心口,振作了一下精神继续去看薛京的信件,蔡添喜却把信都摁住了:“皇上,先吃面吧,再不吃都坨了。”
  殷稷皱皱眉,大约对蔡添喜干涉自己的决定很不痛快,可短暂的僵持过后还是应了一声。
  蔡添喜连忙去端面碗,殷稷撑着桌子站起来:“不用了,朕过去吃。”
  他不想弄脏这些卷宗和信件。
  蔡添喜连忙应了一声:“是,走动两步也好。”
  他将食盒里的小菜拿出来,想着给殷稷配面,可身后却忽然一阵杂响,他连忙扭头看过去就见殷稷踉跄着要往地上摔,他顿时顾不上小菜,随手一扔就冲过去扶住了人:“皇上?!”
  殷稷借着他的力道站稳,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起得太急了,不妨事。”
  这哪里是太急了,分明是这阵子太劳累了!
  蔡添喜有些着急,可也知道自己劝不动他,只好让人去找了谢蕴。
  谢蕴得了信匆匆赶过来,一进门就被蔡添喜拦住了:“姑娘好好劝劝皇上,不管怎么说今天都不能让他再忙政务了,这么下去身体要熬坏了。”
  谢蕴答应着进了门,殷稷已经吃了半碗面,又在处理政务了,瞧见她来,他眼睛亮了几分:“你怎么有空过来?”
  谢蕴看着他没能说出话来,先前几次见他都离得有些远,隐约觉得人似乎是瘦了些,此时离近了才感觉到他那股透体的疲惫。
  “皇上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?”
  殷稷一顿,将谢家的卷宗遮掩了一下,语气有些含糊:“以后有的是时间休息,不着急。”
  “以后有的是时间处理政务,也不急在一时。”
  殷稷忍不住抬眼看过去,半晌轻轻摇了下头,急,很急。
  “你先回去吧,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。”
  他提笔要批奏折,手腕却被人抓住,朱砂笔被硬生生抽了出去,谢蕴抬眼看着他:“已经到扬州了,你不陪我下去走走吗?”
  殷稷一顿,到扬州了,时间更紧了……
  他下意识摇头,等这件事情处理完了,他还有机会和谢蕴出来的,所以不急在眼下……
  “你不是说夫人喜欢江南,喜欢扬州吗?”谢蕴再次开口,“你不想带她下去看看吗?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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