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244章 她原来是要走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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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殷稷原本是打算和朝臣去议政厅的,可半路上得了谢蕴的糖便将这茬给忘了,等回了自己的房间,开了纸包打算吃糖的时候才发现朝臣还都跟着自己。
  他看了看手里的糖,又看了看纸包,犹豫片刻还是放进了嘴里。
  “谢蕴给朕买的。”
  他解释了一句,朝臣自然知道,毕竟刚才都看见了,可皇上都开口了,不接茬似乎也不好,众人只好七嘴八舌地开始称赞谢蕴。
  殷稷听得心里熨帖,脸上不自觉带了笑,却很快又板起脸来:“行了,没什么好夸的,好不容易下一趟船旁人都知道买胭脂水粉,她就只知道给朕买糖,没出息……”
  朝臣听得闭了嘴,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准殷稷这什么意思,看着像是在嫌弃人,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听出了一股炫耀的味道,可一个丫头不想着主子想着谁?有什么好显摆的?
  王沿上前一步拱手,刚想岔开话题就见殷稷往前探了探身体:“王卿的夫人也在船上吧?给你买什么了?”
  王沿被问得一愣,他家夫人日日只知道为难儿媳妇,哪有功夫管他?
  他一时没言语,殷稷恍然地“哦”了一声:“什么都没给你买啊……王卿,你可不讨你夫人喜欢啊。”
  王沿:“……”
  我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去讨夫人的喜欢?
  他被鄙夷得心里窝火,想发作却又不敢,只能木着脸退了回去。
  人群里传出来一声轻笑,殷稷眯起眼睛看了过去,却是秦适的孙子秦玉,他是三年前中的举,如今在吏部考功司任职,虽然只有从六品,倒也是兢兢业业,踏实肯干。
  此次南巡,殷稷除了带走王窦萧荀四家的掌权人,好给祁砚和秦适腾地方让他们给徐功下绊子夺权之外,还带了一批六部踏实肯干的年轻人,这些人虽然有些是顶着世家的名头进的朝廷,可还有着一腔报国志,是可以从世家手里抢过来的人才。
  他垂眼看向秦玉:“秦卿笑什么,莫非家眷也送了你心仪之物?”
  秦玉连忙摇头:“臣还不曾婚配,但母亲今日倒是送了臣一套鞋袜。”
  殷稷兴致缺缺:“母亲送的啊,这可不一样。”
  秦玉嘴角抽了一下,他祖父秦适虽然颇为迂腐,可他脾性却半分不像对方,对人情是十分通透的,一眼就看出了殷稷是什么意思。
  他忙不迭点头附和:“是不一样,臣哪有皇上这样的运气,能寻得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。”
  殷稷被这话说得龙颜大悦,开恩似的拿起一颗糖:“爱卿,可要吃糖?”
  秦玉连忙谢恩:“臣谢……”
  “不吃是吧?年轻人吃糖是不好。”
  秦玉:“……”
  他抬头看向殷稷,就见对方泰然自若地又把糖放了回去。
  他满脸的一言难尽,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:“是,臣并不嗜甜,不爱吃糖。”
  殷稷满意地点点头,目光扫过旁人:“众卿有人想吃糖吗?”
  朝臣再次面面相觑,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这糖吃还是不吃啊?
  不等他们纠结出来,殷稷已经为他们做了决定:“不吃是吧,那朕就收起来了……”
  他动作麻利地将纸包折好,还护食似的往桌子深处推了推,然后沉沉地叹了口气,似是很忧虑:“你们说她,买这么多糖,朕要什么时候才能吃完……算了,慢慢吃吧。”
  众朝臣:“……”
  就买了几包糖,才几钱银子的东西,你到底有什么好显摆的?
  你是个皇帝,你富有天下你知道吗?
  朝臣们纷纷扭开头,被这个没出息的皇帝气得要背过气去。
  殷稷浑然不觉,偷偷开了纸包又给自己拿了一颗糖。
  秦玉实在看不下去,他一直听祖父说皇帝是个明君,却不想竟然如此……别具一格。
  他不敢再看下去,生怕损了皇帝在自己心里的威严,挣扎着开了口:“皇上,臣此番考察彭城官员,觉得当地官员为政的几个法子很值得推崇,已经写好了章程,请您过目。”
  殷稷将糖吞下去,抬手接过了章程,粗粗一扫便瞧出了其中的妙处:“确实不错,回头呈递中书省,再议一议。”
  朝臣们纷纷松了口气,皇帝总算是正常了。
  他们怕殷稷再犯病,十分难得的没有废话,言简意赅地禀报了自己的政事,然后再没给殷稷说话的机会,齐齐退了出去。
  殷稷看着瞬间空了的房间轻轻啧了一声,心里有些不高兴,他还没说这些糖好几个味呢。
  但他总不能把人都追回来,只好悻悻作罢,目光扫过一旁的纸包,心情又好起来,只留了一包在外头,将剩下的仔细系好打算收起来。
  可这么宝贝的东西得放在哪里呢……不如和母亲的遗物放在一起吧。
  他扫了一眼屋子,琢磨着谢蕴会把那个包袱放在哪里,可看了一圈也没看出头绪来,只好起身去找。
  可箱笼里没有,矮柜里没有,床底下也没有……
  他有些奇怪:“能放在哪里?”
  他正想喊了蔡添喜进来帮忙,目光一瞥却瞧见桌角上摆着的花瓶里有什么东西露出了一角,他一愣,谢蕴不可能把东西塞花瓶里吧?
 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,却仍旧抬脚走了过去,轻轻一拽一个布包就从花瓶里被拽了出来。
  布包打开,一沓银票映入眼帘。
  殷稷一愣,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银票?
  莫非是谢蕴的私房钱?怎么带这么多出来?
  他摇摇头,正打算塞回去,可刚抬起手就猛地僵住了,是啊,谢蕴为什么要带这么多钱出来?
  她入宫四年,这大概是她的全部家当,她现在全带出来了……
 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坠了下去,明明不想胡思乱想,可那些零碎的片段却在这一刻不听话地串在了一起。
  明明不喜欢却要留在身边的听荷,已经上了船却又被撵回去的秀秀,那简单的不像话的行李……
  谢蕴,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回去……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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