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201章 他为什么救我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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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想起秦嬷嬷发现自己被骗时的癫狂神情,谢蕴眼底闪过暗光,旁人觉得审问秦嬷嬷难,是因为想的都是光明正大的法子,想让她心服口服地认罪。
  可她的心是黑的,如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结果,根本不介意过程如何。
  其实能骗过秦嬷嬷,还要多亏对方自己给她提了个醒,如果不是那天在长信宫,她亲口提起她有个侄子,谢蕴还不会找到这个切入口。
  一个终日呆在深宫里的人,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?
  只能是接济娘家人。
  而清明司递进来的消息也验证了这个猜测,秦嬷嬷那侄子说是行商,其实根本没做过正经营生,吃喝嫖赌样样俱全,全靠这个姑母养活,只要查出他每月的花销,一本账目自然就出来了。
  接下来,只要故作高深地说个谎话,一切水到渠成。
  但这些她并不想说出来,没人想把自己恶劣的一面展现在人前,哪怕她本性如此。
  “佛曰不可说,钟统领就别问了。”
  钟白被唬住了,大约是他心里对谢蕴本就是十分敬重的,所以哪怕对方没给出理由他也还是听话地闭了嘴,只是没多久就忍不住再次开口,一会儿问秦嬷嬷当时的反应,一会儿又问牵扯了多少人。
  谢蕴倒也好脾气,钟白问什么她就答什么,殷稷看得心里发痒,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谢蕴说这么多话了。
  他指尖一蜷,轻轻咳了一声:“这次多亏有你,不然会横生很多枝节。”
  谢蕴知道他这话只是出于客气,可想起自己为什么会改主意插手,心里仍旧有些不自在,也不大想面对,语气不自觉冷淡下去,看似在回答殷稷,更像是说给自己听:“皇上不必在意,奴婢只是为了自己。”
  话里划分界线的意思如此明显,饶是殷稷早有心理准备,也还是被她的区别对待刺了一下,他默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开口:“都无所谓,结果好就足够了,回去歇着吧。”
  他惦记着谢蕴之前因为操劳宫务而头疼的事,生怕她因为这案子再次发作。
  谢蕴垂眼应了一声,她不是没听出来殷稷语气里的暗淡,脑海里一瞬间闪过那天晚上他睡在自己门外的情形,心口扯了一下,可她还是什么都没说,屈膝一礼就打算走。
  一阵喧闹却忽然自刑房内传出来,她背对着刑房,看不见里头发生了什么,心里也不在意,抬脚正打算走,一声颇为凄厉的叫喊突兀地在耳边炸响:“谢蕴!”
  谢蕴一顿,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,就瞧见本该被关在刑房里的秦嬷嬷,此时正狰狞着脸朝她冲过来,手里还抓着烧红的火钩:“贱人,敢算计我,我要你不得好死!”
  炽热的火钩迅速逼近,谢蕴瞳孔不自觉收缩,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东西沾上皮肉会有什么后果。
  大脑叫嚣着要躲开,可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,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,眼看着那火钩就要落在她脸上,她甚至已经感受到了灼烫的温度,身体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,随即面前出现了一道宽厚结实的胸膛。
  谢蕴愣了。
  皮肉被烧焦的味道蔓延在空气里,抱着她的人也骤然紧绷了身体。
  “皇上!”
  惊呼声响起,钟白一脚踹开秦嬷嬷,慌慌张张地凑过来开始大呼小叫,她这才在吵闹声中回神,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  殷稷,在保护她。
  为什么?
  她怔怔看着眼前人,嘴唇开合几次才艰难开口:“你在做什么?”
  烫伤的痛苦显然不好捱,殷稷脸色狰狞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,却不急着说话,反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确认她没事之后才哑着嗓子开口:“没做什么。”m.biqubao.com
  他将谢蕴轻轻往旁边推了推:“你回去歇着吧,这里我来处理。”
  钟白急了:“处理什么处理,现在得赶紧传太医,伤这么厉害……”
  殷稷瞥他一眼:“别废话。”
  钟白还要再说,慌乱中透着凄厉的求饶声就响了起来,他循声看过去,就见秦嬷嬷被他那一脚踹地撞在了墙上,大约是年老体衰,加上他丝毫没有留手,对方嘴角已经溢出了血,此时挣扎着爬起来的样子颇为凄惨。
  听见动静的禁军已经冲了进来,泛着寒光的刀锋紧紧压在秦嬷嬷脖子上,她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,挣扎着往前爬:“皇上饶命,皇上饶命,老奴不是故意的,老奴没想伤您……”
  她显然知道自己无意中犯下了什么大罪,身上已经不见了刚才的猖狂,说着话砰砰开始磕头,不多时额头上就渗出了血。
  可钟白这个素来容易心软的人,此时却脸色冷硬,他看了眼殷稷肩甲处的伤,下一瞬便抽刀出鞘,仿佛恨不得现在就砍杀了她。
  谢蕴却拦住了他。
  刚才秦嬷嬷一打岔,终于将她逐渐混乱的思绪拉扯了回来,他们对秦嬷嬷下手本意就是要削弱太后对宫闱的掌控,没了这个左右手,太后日后的任何举动,都会诸多掣肘。
  他们不是没想过要从秦嬷嬷嘴里问出太后的罪证来,只是因为希望渺茫,便谁都没放在心上,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。
  犯上是足以株连全族的大罪,如果秦嬷嬷能为了娘家侄子铤而走险,昧下太后的钱财,那有没有可能也会为了他而出卖太后?
  “秦嬷嬷,现在可不只是你的命保不住。”
  秦嬷嬷动作僵住,脸上却毫无惊讶之色,显然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去想,此时被谢蕴这么一提醒,她眼底逐渐爬满痛苦和抗拒。
  谢蕴冷眼看着,现在知道痛苦了?当初看我们挣扎的时候,心里很得意吧?
  她上前一步,原本想离秦嬷嬷近一些,手腕却被人抓住,刚才往前的那一步也被人拽了回去。
  “就在这里说。”
  殷稷开口,语气不算强硬,却也不容拒绝。
  谢蕴垂下眼睛,并不想让殷稷干涉自己的事,可当着那么多宫人的面,她犹豫许久还是没有反抗。
  她再次看向秦嬷嬷,语气凉薄:“当初在长信宫你给过我两个选择,现在这两个选择同样适用于你,你怎么选?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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