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奴娇_第185章 见招拆招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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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朝堂上气氛古怪,殷稷咳了一声:“怎么,今日众卿无事启奏?”
  众人面面相觑,片刻后祁砚率先出列:“臣有事上奏,恩科在即,进京学子比之往年更众,京中一应民居客栈皆满,时常有学子露宿街头,长此以往,恐生事端。”
  殷稷一颔首:“的确如此,户部掌管民生,可有良策?”
  户部尚书出列:“回皇上,臣提议加造民房,供学子居住。”
  “此举不妥,”工部尚书连忙反驳,“皇上,京中宅地古有规划,各处皆有所置,且不论能否能找到闲置之地,就算真有,建造民居所需时日甚久,春闱三年一次,恩科更是可遇不可求,建众多民居,着实劳民伤财,得不偿失。”
  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户部尚书恼怒道,“你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
  “反正建民居是绝对不成。”
  两人眼看着就要吵起来,殷稷目光扫过人群,户部一五品侍中会意上前:“皇上,诸国使臣不日便会离京,臣提议将使馆借与学子们居住。”
  朝臣们对视一眼,脸色各异,有说不合规制的,也有说权宜之计,理应不拘小节的。
  殷稷揉了揉颈侧的伤口,难耐地换了的姿势:“秦卿,你说呢?”
  秦适看向祁砚:“下官有一事想请教祁参知。”
  “大人请。”
  “若开放使馆,居住地可够。”
 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,可惜朝中竟无人提起。
  祁砚叹着气摇了摇头,即便开放使馆,也不足以将居无定所的学子们全部收容。
  “臣还有一法,”那侍中再次开口,“请皇上恕臣无罪,臣才敢开口。”
  殷稷似是衡量一般打量了对方一眼,这才一抬下巴:“朕恕你无罪,但说无妨。”
  侍中清了清嗓子,朗声道:“臣以为可以开放英灵塔,供学子借居。”
  此言一出,满朝哗然,英灵塔是何的?
  那是摆放着大周功臣灵位的地方,神圣威严,怎能容旁人亵渎?
  “此举万万不可。”
  “臣附议。”
  “臣附议……”
  朝臣们群情激奋,显然已经被这件事占据了全部心神,殷稷目的达到,趁机开口:“诸卿稍安勿躁,朕会再斟酌,退朝吧。”biqubao.com
  朝臣们这才闭了嘴,躬身行礼,殷稷连忙起身,可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,荀宜禄忽然开口:“皇上且慢,臣还有一事要启奏。”
  殷稷脚步一顿,脸色冷了下去,荀家还真是为了赢这一次,连脸都不要了,御史忘了流言的事,他便自己提。
  可他当真以为,提醒了言官就能因为这点流言蜚语,逼得他这个皇帝低头?
  看来前阵子的清理朝堂,并没有让荀家认清现实。
  他慢慢坐了回去,指尖轻轻敲着龙椅上的龙头:“在荀卿开口之前,朕先讲个故事吧。”
  他目光紧紧锁定荀宜禄,直看得对方低下头这才开口:“朕听闻一桩轶事,一老翁育有二子,一日兄弟二人同出门,听闻坊间传言老翁偷盗,长子质问内情,若属实愿以己身替父之罪;次子则折返,不问黑白,强逼老翁认罪。”
  荀宜禄听得脸色大变,连忙上前阻拦:“皇上,朝堂之上,谈论这等轶事怕是不妥吧?”
  朝臣已经听出端倪,此时面面相觑,都没有言语。
  殷稷低笑一声:“怎么,在荀卿面前,朕连说话都没资格了?”
  荀宜禄被这话压得连忙跪倒在地,再不敢开口。
  殷稷扶着龙头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朝臣:“诸卿以为,二子孰孝孰不孝?”
  短暂的安静过后,议论声逐渐热闹起来,祁砚上前一步:“回皇上,历来子不言父过,即便当真有错,亦当跪劝之,亦有代父受过之美谈,故臣以为,长子为孝,次子非不孝,乃大逆。”
  朝臣纷纷附和:“臣等皆以为此。”
  殷稷轻轻一哂:“那,君臣何如?”
  朝臣纷纷想起了今天早上入宫时的流言,不问而告父尚且为大逆,不问而斥君,该是罪加一等。
  原本临时写了折子的御史们纷纷将折子藏了起来,先前听见流言时他们只觉得气愤,方才在殿外等候上朝时被人一挑拨,就有些脑袋发热,此时听了殷稷的含沙射影他们才冷静下来。
  他们固然是想要个诤臣的美名,可因为这种没有证实的流言就朝皇帝发难,也太过愚蠢了些,太后不是皇帝生母,人尽皆知,若是日后当真查出些不好的事情来呢?
  那他们就不是诤臣,而是蠢货了。
  秦适左右看了一眼,上前一步:“皇上,此前坊间有不当流言,皇上圣誉绝不可让人污蔑,臣请严查。”
  殷稷微微一颔首:“准。”
  他目光扫过荀宜禄:“荀寺卿,你方才说有事启奏,何事?”
  荀宜禄不敢抬头,脸色难看到了极致,他没想到原本一片大好的形势,竟然被殷稷轻巧地说了个故事就给糊弄过去了。
  这计谋的确不算高明,可奇在突然,皇帝离京数月,对朝野疏于掌控,若是被朝臣突然发难,必定慌乱无措,极容易被逼就范。
  他和太后就是看准了这一点,才如此匆忙地动手,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,没能逼皇帝低头,反倒引火烧身了。
  他哪里还敢再提这件事,恨不得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:“臣是想起来,万寿节在即,不如盖一座参天楼,为皇上祈福?”
  殷稷脸色冷凝,荀宜禄这话大约只是说出来讨好他的,可他不知道的是,他的生辰,就是他生母的忌日。
  他还记得那天,母亲特意为他包了寿饺,却只吃了一口,就在他面前轰然倒下。
  他不做寿辰,既是不想劳民伤财,也是不愿意想起往事。
  “参天楼哪比得上荀寺卿的佛经有用,就劳烦荀寺卿为朕抄千卷经书祈福吧。”
  说是祈福,可就是赤裸裸的责罚,但荀宜禄不敢拒绝,心里再多的憋屈,也只能磕头谢恩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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