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老师,你别笑。” 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 葛美霞看到她想笑又不笑的样子。 还以为她不信,就慌忙的解释。 安杰听了,连忙压了压嘴角。 “我不笑,我不笑了。” 她心想,没想到这个渔霸的女儿还挺会说话的。 自从她上岛以来,恭维她的人也不算少。 但是像对方这样夸到她心里去的,还真没几个。 谁没有虚荣心? 她现在被葛美霞夸的浑身舒坦。 这时,又听对方说道。 “安老师,说实话,我真羡慕你。”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,让安杰觉得莫名其妙。 “羡慕我?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啊。” “我不也是跟你一样是岛上学校里的一个小老师吗?” “那怎么能一样呢!” 葛美霞的声音提高了一度。 “安老师,你是真的不知道你多么的有福气啊?” “先不说你接受过良好的教育,就是你嫁的男人,那是人人都说好啊!” “岛上的女人们,哪个不羡慕你。” 安杰当然知道丈夫对自己有多好了,然而她嘴上还是傲娇道。 “老江是对我挺好的,不过也就那样吧。” “不是吧安老师,江参谋对你那么好了,竟然只是‘也就那样吧’。” 对方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她。 把她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。 她甚至能从对方眼睛散发的情绪里看出不识好歹这四个字。 安杰在心里嘀咕,这么个表情是怎么回事,好像自己不懂丈夫的好就罪该万死似的。 看着对方的反应,葛美霞也觉得自己太过了。 她收回了目光,转头夸起了对方的丈夫。 “安老师,你是不知道,江参谋在岛上的威望可真高啊!” “现在人们提起他哪个不是赞不绝口,在训练上,把咱们的特别排的战士们练的威武雄壮、精干十足。” “几个战士一起走在路上,人们一眼就能分出谁是特别排的兵。” 葛美霞说起江德福来,那叫一个滔滔不绝。 安杰想说点什么,都没有机会开口。 只听对方继续说道。 “还有江参谋出去抓鱼吃,这岛上哪个人不夸他,虽然说以前也去抓鱼,但是哪个人能像他一样一次性的抓那么多鱼回来。” “有家的战士们去食堂打上饭,然后送到家里,家里人也能跟着吃点油水,岛上哪个人不念着江参谋的好。” “而且听说江参谋时常自己抓鱼带回家里吃,所以哪个人不羡慕你们家衣食无忧。” 安杰听着别人夸自己的丈夫,心里高兴的很。 她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。 在这种感觉之下,她不自觉的微微的挺起了胸膛。 都说男怕入错行,女怕嫁错郎。 看来自己当初的选择真的是太对了! 选了这么好的一个丈夫。 她略微有些得意的开口,语气当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点炫耀。 “我们家确实吃喝不愁,但是我们做人不应该只是关心吃喝啊!” “主席他老人家说了,‘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,无产阶级的革命精神就是由这里头出来的!’” “我们不仅仅只应该追求填饱肚子,更应该追求精神上的进步!” 跟着江德福,她也会说一些场面话了。 葛美霞听了这些话以后,对安杰更是肃然起敬。 听听人家这话说的多好,张口闭口就是主席,真是一颗红心向太阳。 她也连忙表态。 “对,是应该这样!” “安老师说的对,主席的话我们应该长记在心里。” “多好啊,做人不能只追求吃喝,更要关注精神层面的东西,还是安老师说的透彻啊,一下子就让我茅塞顿开。” 安杰此时却露出了十分谦虚的样子。 “葛老师,过奖了,我也是听我们家老江这么说的。” “他时常在家里翻看伟大导师们的著作,就连谁谁谁著作中的第几卷第几章第几页甚至地界行,他都知道。” “再加上时不时的念叨几句,天长日久的,我也会说那么一两句了。” 葛美霞听了,咂舌不已,这记忆力也太牛了吧。 她还想跟安杰说点什么,但是此时对方已经在告别了。 “啊呀,时间不早了,我们家老江就要下班了。” “我得回去给他做饭了,就先走了。” “对了,星期三咱们下午没课,我请你到我家来喝咖啡,到时候咱们再聊个痛快。” 听到这样的邀请,她的眼睛里泛起惊喜的光芒。 葛美霞连忙答应道。 “好啊,总是再电影里面看外国人喝咖啡,我还没喝过呢。” “想必咖啡一定很好喝吧,那咱们可说好了,星期三下午,我一定去你家里喝咖啡。” “好,那就这么说定了!” 告别葛美霞之后,安杰就往食堂走。 回家的路上就遇到了自己的丈夫。 “今天没做饭啊?” “没有,我也刚刚下班,今天跟葛老师多聊了一会儿,” “回到家里一看,德花忙着看孩子没空做饭,我就去食堂打饭了。” 安杰给他解释。 江德福听了心道,还真就是什么人跟什么人玩。 德花在琴岛跟王秀娥玩的好,上了岛跟张桂英好。 而自己老婆就爱跟那些有点文化,有点小资情调的女人们玩。 人交朋友就是看个眼缘,这事儿还真强求不来。 那就随她去吧! 他好奇的问老婆。 “跟葛老师聊什么了?” 安杰一边跟着他走,一边道。 “聊你呢。” “我有什么好聊的?” “你可真别说,葛老师不知道有多崇拜你,在我面前说的一百句话里,就有九十九句是夸你的。” 安杰煞有介事道。 江德福就笑。 “有那么夸张吗?” “当然了,她可是对你进行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方位的夸奖。” “那我听听,她夸我什么了?” 话音落下之后,他收获了一个白眼。 “你知道她夸你就行了,干嘛知道的那么详细。” “这不是你不夸我嘛,我就听听别人怎么夸我。” “你,讨厌你!” 夫妻俩逗着嘴就回了家。 吃完午饭,江德福对安杰道。 “帮我收拾几件衣服出来,我得去兔尾巴岛上检查工作。” “多会儿去啊?” “明天就去!” “这么快啊。” “早去早回嘛。” 安杰答应了下来。 “行,今晚就给你准备好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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