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皮火车上。 黑色的浓烟顺着窗户就飘进了车厢里面。 不大的车厢瞬间就充满了浓烟的味道。 加上火车咣当咣当的动静,简直快把人的骨头架子给折腾散了。 “德花,把窗户关上。” “我不关,我心这心里蒙的慌,我一想到要回去见我那个婆婆,我就不高兴。” “哦,你不高兴,你就也让我不高兴啊。” 江德福走过去,一把将窗户给拉下来。 “你闻闻这车厢里什么味道,臭死了。” 德花看着哥哥那副嫌弃的样子,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 “哥,你就知足吧,咱们这回坐的还是卧铺。” “要是像我以前一样,买的是坐票,那车厢里抽烟的,脚臭的,放屁的,还有吃大蒜的,那味儿更别提了。” 她说起来还有些得意的样子,好像闻过那些臭味还是什么了不得的勋章一样。 “我怎么看你还有些得意啊?” “那可不是,村里的人有几个像我一样坐过火车。” 德花说起这个,就暂时忘记了她那恶婆婆让她回去的烦恼。 “就那田小娟,平常牛的跟个什么一样,还跟我嘚瑟她哥带她去过县城里头。” “我这么一回去了,看她跟我怎么嘚瑟,我哥可是带我坐过火车的,我去的地方比她去的远多了!” 听着妹妹此刻中气十足的说着话,江德福也放下心来。 能行,还能想着和别人斗嘴掐架,看来她这精气神是恢复了不少。 昨天那个劲儿,还以为她要哭死似的,谁知道人家现在已经自己好的差不多了。 果然是村里长大的姑娘,这精神头就是有韧性!m.biqubao.com “饿不饿?眼看就要中午了,去买两份饭吧。”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,给了妹妹。 现在这个时代,在火车上买饭是不需要粮票的,据说这规定也是某位首领特批的。 德花摇着头不接。 “哥,我不饿,马上就快要到村里了。” “到时候我在给你好好做一顿,火车上的饭哪有我做的好吃,还卖的那么贵。” 其实现在火车上的盒饭卖的也真不贵,三角五角的,荤素价格不一样,还有面包可以买,也不需要粮票。 江德福给妹妹的两块钱,在火车上就能吃个顶配的盒饭了。 但是德花节省习惯了,舍不得花钱买饭吃。 他猜,以前妹子来的时候,肯定没舍得在火车上买饭吃,所以一到家,就吃的唏哩呼噜的。 那还是他给她用了改造卡,不然吃的会更加难看。 江德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。 他直接走出了卧铺的车厢,等流动餐车过来以后,买了两份盒饭。 这个时候的盒饭是用铝制的饭盒装的,盒子里面铺了半盒高的大米,大米上面是菜,有点像是后世那种盖浇饭的感觉。 江德福拿了两份里面有肉的盒饭,这两块钱就都花出去了。 “过来吃饭吧。” 他把筷子递给妹妹。 然后自己吃了起来。 因为现在火车上叫卖的饭都是现炒的,所以味道还不错。 吃了饭以后,也不用管,会有人来把餐盒回收回去。 兄妹俩就在各自的铺位上睡了一觉。 到站的时候,乘务员开始喊了。 “站到了,抓紧下车!” 提着行李,下了火车,走出出站口。 江德福一眼扫到几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 他还没从脑袋里面挖出那几个眼熟的人是谁的时候。 就看到妹妹朝着那几个人走了过去。 “田小娟?寇静家的?怎么是你们几个来了。” 德花意外的说着。 “我婆婆呢?” 站在她面前的田小娟面对她的问话却不敢回答。 她想,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德花吗? 为什么她看起来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? 她的皮肤怎么那么白,手怎么那么嫩,说话也像城里女人一样,温温柔柔的。 这还是那个一晚上割一亩麦子的女人吗? “怎么不说话了?认不出我了?” “还真是不敢认哩!” 田小娟有些怯怯的开口,对方看起来就像是天上的云一样,衬的自己这边几个人和地上的羊粪蛋差不多。 “德花,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 “怎么了,不好吗?变成这样。” “好是好,就是让俺不敢认哩。” 德花听了,骄傲的笑出声,她嘴上还保持着谦虚。 可是语气完全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。 “嗨,也没多好吧,跟我哥哥嫂子比起来,还差的远了。” “诶,那你哥呢,让俺们也见见呗,俺们还从没见过那么大的官呢!” 田小娟语气羡慕道。 “这不是嘛!” 德花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哥哥。 “什么!这是你哥哥?” 田小娟一看,眼珠子快瞪得掉下来。 她一直以为德花身边站的是哪个等人的首长,却没想到那是她哥哥。 “俺滴个乖乖,她这哥哥长的也太有气势了吧。” 她低下头,忍不住跟后面的人嚼耳根。 后面听着她说话的寇静家的也不住的点头。 “要不说我婆婆的奶好呢!” “喂出这么大一个俊小伙。” 寇静家的张口就来吹牛。 田小娟呸了她一口。 “你放啥屁呢,你婆婆的奶要是真的那么好,咋不把你家老汉也喂成军官。” 那几个女人在悄悄嘀咕着,就是不敢看江德福。 “德花,咱们别站着了,赶紧走吧。” “早点回来办完事,早点回去。” 德花这才想起来,她不是来显摆的,而是回来找她丈夫的死亡证明的。 “行,哥,那咱走。” 她提着行李,率先走了起来。 那几个女人一看,你推我我推你的挤到了江德福面前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 “那个,德、德福啊,行李肯定很重吧,我们帮你提。” 江德福笑了笑。 “不用,我自己可以。” 说着他自己提着东西追上了妹妹。 德花看见了后面的动静,还挺纳闷。 “哥,你这么大个子她们还要帮你提,怎么不帮我呢?” 他学自己老婆的样子撇了撇嘴。 “你说呢?” 这么一说,她就想明白了。 “不要脸她们!看个爷们就想往上沾,我呸!” 说着她拉着哥哥的衣袖怒气冲冲的往前走。 身后,田小娟那几个女人痴痴的看着江德福的北影。 “啊呀,这当过兵的就是不一样,背影都那么好看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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