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丁听着老婆和别人的对话。 只觉得她十分的丢人。 不会吃就闭上嘴,问东问西的,真让人讨厌。 他这个老婆,别说比不上安杰,就是和德花比也差远了。 一样是农村来的,怎么她就那么粗俗! 老丁强忍着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。 他进了屋子里面,喊自己那三个儿子。 “大样二样三样,别玩了,出来吃饭。” 话音落下,三个穿着一身灰扑扑衣服的小男孩们就跑了出来。 一窝蜂的扎向餐桌。 “娘,娘,这菜咋是生的?” “好多肉啊,娘,这是什么肉?” “娘,你今天怎么这这么大方,舍得给我们吃肉,是要过几年了吗?” 这几个孩子一出来,屋子里就好像进了几十只鸭子,嘎嘎嘎的不停。 “闭嘴!吃饭不准说话!” “拿碗去,一人一个碗,谁打碎了碗,谁就没饭吃!” 王秀娥一声令下之后,三只嘎嘎叫着的鸭子终于是闭上了嘴巴。 三孩子乖乖进去拿碗去了。 安杰和江德福在那里笑。 没想到老丁老婆竟然是这么一个风格。 老丁看着眼前的一切,只觉得糟心。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。 孩子们在饭桌上坐好了。 迫不及待等着就要吃。 老丁又把他们撵去洗手。 孩子们洗手的功夫,安杰将蘸料分好了。 德花又摆出在家里撵好的花生碎、碎香菜、葱花、豆腐乳等等。 这一碗又一碗的阵仗,把王秀娥看的是不知道如何下手。 “我滴个娘勒,你们城里人吃饭这么讲究的吗?” “看这锅碗瓢盆的,这光是洗,就要累死个人了吧。” “我们那地主老财都没有这样的架势。” 话音落下,老丁就骂她。 “不会说话就闭嘴,少在这胡咧咧。” 这话让安杰听了,心里怎么想。 意思是,安杰比地主老财还会享受? 王秀娥把嘴一撇,不高兴的说道。 “嘴长在俺脸上,你还不让俺说话,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。” “你说是吧,大妹子?” 她看向了安杰。 安杰只抿着嘴笑,这个人说话太好笑了。 “对对对,你大妹子觉得对。” 见老婆不说话,江德福只好开口道。 德花也在旁边帮腔。 “就是,还不让人说话了,老丁大哥,你这可不行啊!” 好嘛,这么多人都向着自己老婆,老丁彻底说不出话了。 王秀娥倒是光棍的很,她一把就将碗放在了丈夫的手里。 “俺不会吃,你会。” “你给俺弄。” 这下给老丁整不会了,他也不知道怎么吃。 火锅他不是没有吃过,可是像这样这么多碟子碗的,他还真没见过,只好苦笑着道。 “老江,你这是过来给我送温暖了,还是过来开我玩笑了。” “这么多东西你让我加哪个好?” 江德福看出他的窘迫来了,给他挽尊了一下。 “哦,你是不知道你家的口味吧。” “葱花这些问问他们吃不吃,剩下的韭菜花、豆腐乳这些,喜欢哪个加哪个就行。” 就这么简单? 老丁这下心里有谱儿了,用筷子挖了一坨豆腐乳就放进了碗里。 王秀娥在旁边看着,算是看出来了,合着他也不会。 她相当不给面子的说。 “切!” “闹了半天,你也不会啊!” 老丁听了,恨不得一脚把这不给面儿的老婆给踹出家门。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。 人家安杰在外人面前,那是给足了老江面子。 百依百顺的就是像是地主老财家的丫鬟。 自己这个老婆倒是有意思,光害怕自己不能出丑,还揭起自己的短来了。 此时气氛有点尴尬,安杰十分善解人意道。 “这是我们老江瞎琢磨出来的吃法。” “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,是吧,老江?” 江德福就点点头。 “对,别说老丁了,我老婆、妹妹也是第一次见。” “来,我给你们调味,有没有忌口的?” 老丁听了,松了口气。 蘸料调好了。 大人们都坐在了桌子旁,那三个孩子迟迟不从卫生间里出来。 作为一家之主的老丁就喊。 “大样二样三样,你们不吃饭了?” 他老婆却觉得事情不太对。 孩子静悄悄,必定在作妖。 “不行,我得看看去。” 说着,她就起身进了卫生间。 里面没有孩子的身影,转身余光一瞥。 孩子们在厨房里,一个个撅着屁股不知道在看什么。 “大样、二样、三样,你们三个在厨房干什么?” 三个孩子立马站起身来并排站好了,然后面面相觑,都不吭声。 王秀娥往他们身后一看,只见暖壶碎了一地,明晃晃的碎片扎着人的眼睛疼。 她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。 那可是她新买的热水壶! 她扒拉开孩子们,然后竖起眉毛问。 “这是谁干的?” 二样说话了。 “我哥想喝水,我要给他倒,他不让,我就要拿。” “他不让我拿,他就跑,我就追,他就把热水壶给打了。” “你说你追他干嘛?” 王秀娥拿起地上的柴火,对准儿子的屁股就要打。 “娘,俺哥弄碎的,你打俺干啥?” 二样叫着屈。 “你和你哥都得挨打。” 眼看他娘手里的棍子就要落下来。 大样赶紧跑,一边跑还一边求救。 “爹,俺娘要打俺。” “爹,救命……” 这乡下土话说出来实在是太喜感了。 安杰拉起江德福跟着老丁朝着厨房里去。 只见王秀娥一边打儿子,一边还在嘴里念叨。 “打的就是你,你不追他,他能跑?” “他不跑,暖壶能碎了?” 老丁见状,一把将儿子拉到了自己的身后。 “行了,不就是一个热水壶吗?” “碎了再买不就行了?” 王秀娥瞪着眼睛道。 “你说啥呢?再买不是要花钱吗?” 说着她就要把儿子拉过来。 “你给我过来。” 不仅如此,她还把站在门口的大样也扯了过来,对着两个儿子就开始揍。 老丁扶了扶额头。 “大样,小样赶紧跑。” 安杰看着差点笑过去。 转头一看,丈夫比自己还笑的厉害。 那强忍的嘴角,真怕他下一秒就笑出声。 她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腰,意思是收敛一些。 就这么一拧,反而让江德福破功了。 “噗——”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。 老丁听见了,只觉得眼前一黑。 自己的面子,全丢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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