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三月,杂花生树。 安杰在屋里翻腾着柜子,拿着衣服不停的试来试去。 “老江,哪件好看?” “穿裤子吧,活动的时候方便点。” “哼!真没劲。” 安杰气哼哼的套上了裤子。 “看看德花去,今天我得把德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行。” 说完她出了房门,去叫人。 今天给儿子办百天,去爱琴饭店吃饭。 她想着,德花照顾了卫国那么久,也应当体体面面的出现在宴会上。 “德花,好了吗?” “好了好了。” 稍显慌乱的声音落下之后,德花房间的门打开了。 只见她小心翼翼的探出一个脑袋。 江德福看了就笑。 “你出来,让你嫂嫂帮你参谋参谋。” 她这才从门里面出来,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。 “哥,嫂子,我这样穿行吗?” 他打量过去,只见妹妹穿着粉红色的翻领大衣,里面搭着白色的秋衣,再配上一条黑裤子,再加上城里的水养人。 现在她是一点看不出是乡下来的了。 “好看,比城里的姑娘还要靓。” 听了这句话,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头发。 “来,德花,我给你扎个辫子。” 现在的德花可不是刚来时候的短发了,已经是披肩的长发。 安杰手脚利落了帮她扎了一个辫子,拿橡皮圈一绑,就显得人更加的精神了。 这姑嫂两个终于是打扮好了。 坐着吉普车,抱着孩子就进了爱琴饭店。 在饭店里面吃完饭后,在安泰的极力要请之下,一家四口又进了安家。 好不容易回一趟娘家,安杰就抱着孩子和姐姐说话去了。 她上了楼,敲开姐姐的门。 安欣见到妹妹就笑了。 “姑奶奶,怎么不在下面陪你丈夫,跑我这儿来了?” “我就不能过来看看你?说说,你和欧阳懿怎么样了?“ 听了这句话,安欣的笑容显得微微有些苦涩。 她转移了话题。 “说他干嘛,还是说说你吧,团长太太,这江家的姑奶奶来了,你还习惯吗?” 安杰听了,认真的道。 “真的挺好的,说实话,我都没想到,我这个小姑子其实人不赖。” “就是第一天来的时候鸣一宿的笛。” “鸣笛?她干什么了还要鸣笛?” 安欣好奇的发问。 “太累了呗,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。” “说实话,人家真挺好的,又讲卫生,又进步,收拾完家里之后,还去上夜校呢!" “那她可真的了不起。” “对,挺有上进心的,我们老江让她去,她就答应了。” 安杰一边抱着孩子微微晃着,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。 听到江德福的安欣眼睛却是一亮。 “是江团长让她去的?” “对啊。” “那江团长也真的了不起,他很注重家里人的教育。” “还行吧,就那样。” 安杰嘴上谦虚着,脸上的表情却很骄傲。 “老江他就是那样,里里外外的事情都要操心,我都说他别管家里的事情了,他还不听,有时候也挺让人无奈的。” 她状似埋怨的话语,却让安欣心里泛起了波澜。 自己倒是想要一个万事操心的爱人,可是很明显,欧阳懿并不是那样的人。 他是一个只会谈风花雪月,没有半点生活情趣的人。 他连结婚的房子都没有,还大言不惭的说,结婚以后他要住进安家的房子里头。 安欣的沉默让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古怪。 安杰有点不自在,就提议说。 “姐,在屋子里也没有意思,咱们出去透透气吧。” 姐妹二人就下了楼。 到了楼下发现,欧阳懿正和安辰下着棋。 “你们两个还能玩到一块儿去?” 安杰看见了,就好奇的凑过去。 只是简单的一问,谁知道他却阴阳怪气道。 “怎么,你丈夫能和安泰大哥说话,我就不能和安辰下个棋了?” 安杰一听就皱起了眉头。 自己不过是随口这么一问,他怎么这么大反应? 安欣也看不过眼去了。 “你怎么和小妹说话的?” 欧阳懿冷哼一声道。 “我就是这么说话的。” “欧阳懿我告诉你,你要是再这么说话,你就从我的家里出去!” 温柔的安欣居然生气了? 欧阳懿察觉到这一点后,立刻就闭上了嘴巴。 安杰狠狠的瞪了一眼他,走向了自己的丈夫。 江德福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。 “怎么回事?” “没事,就是说了两句闲话。” 安杰强忍着怒气,为了姐姐,没把欧阳懿阴阳怪气的话告诉他。 江德福看到老婆的脸色,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。 “到底怎么了?” 这时,欧阳懿走过来道。 “没什么,就是我们说一起去钓鱼。” “我说我的钓鱼技术是一流,小妹说我肯定比不过你。” “说急了就斗了两句嘴。” “是这样吗?” 江德福问安杰。 安欣给妹妹使了一个眼色。 眼神中带着乞求。 安杰只好撇撇嘴道。 “对,就是这样,我说你肯定比他厉害,他还不服气呢!” 在旁边的安泰拍了拍手掌道。 “闲钓江鱼不钓名,瓦瓯斟酒暮山青。” “现在正是钓鱼的好时候,不如咱们就去钓鱼吧。” “行啊!我正好和江团长比试比试。” 欧阳懿一口答应下来,钓鱼可是他的强项。 说完,他还看向江德福,眼睛里面的挑衅好像实质一般。 江德福瞧见了,冷冷一笑。 他和自己比什么不好,竟然要和自己比钓鱼。 送上门来给自己打的脸,不打白不打。 “这可是你说的,行那咱们就一起去钓鱼。” 安泰见状就道。 “那个,安欣你带欧阳懿去把咱们家的鱼竿找出来。” 安欣赶忙拉着他去找鱼竿,把这充满火药味的两个人隔开了。 德花悄悄拉了拉自己哥哥的衣服。 “哥,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钓鱼,你以前不是看见水就害怕吗?” “你现在行啦?” 江德福好笑的看着妹妹道。 “你忘了你哥哥是干什么的?” “你哥哥我现在是海军!” 话音落下,德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。 她关心则乱,一时间都忘了自己的哥哥是海军军官了。 “哥,你一定能赢过他,看他那得意的样子,真讨厌。” 赢过欧阳懿,那是一定的呀! 江德福胸有成竹的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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