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姐还有几分犹豫,直接就被按坐在了座位上。 左右看看,姜媛还有姜致行,甚至姜致远这个她平日里最敬畏的一家之主,都神态温和的看着她,这才放下心来。 难得一家人今天都不用值班,能吃个团圆的年夜饭。 姜致行找出来一瓶黄酒,放在炉子上热着。 虽然他想来点白酒,不过想着两人的工作性质,都是若是单位有事,都要随叫随到的那种,真要喝多了误了事就不好了。 姜媛是医生,更是不沾酒的。 许宁言还在哺乳期,也是不能喝酒。 也就他们兄弟俩一人倒了一杯。 一杯酒下了肚,屋子里暖和,姜致行就有些酒意上头,抱着酒杯,环绕了一下屋内,眼圈有些发红。 身边是母亲和大哥,嫂子,还添了两个大侄子,一家子和和气气,热热闹闹的过个年,这是他从顾大军他们到京城后,就萌生的愿望。 却到了今天才实现。 给自己又倒了一杯,冲着许宁言举杯,“谢谢嫂子!有了你,才有了咱们家的今天!” 然后一口气闷完,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杯酒里了。 在场的人,包括梅姐都听明白了姜致行话里的意思。 姜媛心疼的看着姜致行,说来还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太过软弱,没有保护好他们两兄弟,让他们受了委屈。 若不是许宁言的那些话惊醒了她,也让她看透了顾家和顾勇,说不定今时今日,她还带着两个孩子,在顾家委屈求全呢。 想到这里,姜媛愧疚的看着姜致行:“是妈的错,是妈——” 姜致行摆摆手,打断了姜媛的话:“妈,今天过年,咱们就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!都已经过去了!咱们以后一家子,都如同今天这样,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就比什么都好!” 姜媛含泪点点头。 气氛一下子有些凝重,刚好旁边摇篮里的姜沉和姜湛小哥俩睡醒了,挥舞着小拳头啊啊哦哦的叫着,一下子将大家都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。 小哥俩睡醒了也不哭闹,睡之前刚喂饱过,也不闹着要喝奶,闻着满屋子的香味,两双滴溜溜的大眼睛,咕噜噜的转悠着。 姜媛此刻哪里还有方才的难受,早将小儿子给抛到了九霄云外了。 和梅姐一人抱起一个,坐到桌边逗弄着。 小家伙今天穿的是许宁言设计,梅姐做出来的新年套装。 布是许宁言从空间里找出来的,红色的灯芯绒布,给小哥俩做了两套红彤彤的棉袄棉裤。 看上去,就跟两个小红包一样。 十分的喜庆。 小哥俩已经过了百天,长得那叫一个珠圆玉润,肥嘟嘟的脸颊,都是小奶膘,皮肤白嫩,穿得又干净,真的是可以随便去做奶粉广告的那种。 隔壁王大娘带过自家的孙子,还看过不少别人家的小孩子,都忍不住感慨,这哥俩是她见过最俊俏,最招人疼的小孩。 甚至笑称,也就是这天气冷,所以没怎么带两个孩子出去晃。 等到开春天暖和了,两个孩子一带出去,只怕这猫儿胡同都要热闹了。 别说姜媛看到两个大孙子,心都化了,就是姜致行和姜致远这两个大男人,也忍不住看着两个孩子露出了笑容。 吃完年夜饭,大家要守夜。 两个孩子扛不住,玩闹了一会,就又睡着了,自然有梅姐带着两人回西厢房睡觉去了。 许宁言将之前置办好的年货,各种瓜子花生,还有糖果,都给端出来,放在桌上。 又烧水泡了一壶茶,大家围坐在火炉边聊天守岁。 此刻屋里只有自家人,姜致远看着姜致行那么大个人了,还吊儿郎当的嗑瓜子跟许宁言聊八卦的样子,忍不住皱眉,真是没眼看。 索性丢下了一个惊天雷:“上面有风声,年后估计要讨论,要不要恢复高考。我估摸着多半是要恢复的,言言和致行,你们两人过了年,就开始好好准备。” 许宁言是知道的,甚至她还知道再次恢复高考的时间,所以还算镇定。 倒是姜致行和姜媛一愣,“真的?”m.biqubao.com 姜媛忍不住站起来身来:“如果要恢复高考,那可就太好了!” 姜致行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,他并不觉得太好。 姜致远的眼神牢牢地盯着他:“你嫂子我不担心,她平日里就一直在自学,从来没有停止过!倒是你,这些年高中知识只怕都忘光了吧?前些日子虽然跟着你嫂子捡回来了一些,可这远远不够!” “这个年你也别到处乱跑,只要不上班,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学习!资料啥的,你嫂子这里都有,缺什么你找你嫂子要就行了!我每隔一个星期会检查一次你们的学习进度,若是让我知道你没好好复习,后果你一定不想知道!” 姜致行简直快哭了,大过年的,就不能有点好消息吗? 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,何必要这么残忍? “哥!亲哥!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,不一定非要去考大学——”他努力为自己争取。 “我不要你觉得,我只要我觉得!我觉得你现在不好,这个大学你一定要考!考不上,腿打断!”姜致远丝毫不留情面,斩钉截铁的道。 姜致行顿时萎了。 突然觉得,其实这个年,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。 姜媛在一旁支持附和:“你哥说的对!之前是因为取消了高考,你哥还好,赶在取消高考之前考进了大学。你那是没法子,所以只能读到高中!如今好不容易,要恢复高考,这个机会都送到你手边了,你要是敢往外推,你哥不打你,我都抽你,你信不信?” “国家以后需要大量的人才,这一批大学生毕业,那就是各单位要争抢的宝贝!我记得你小时候的愿望,可是当一名外交官!如果你考上了大学,说不定还真能成为一名外交官,你确定你要放弃?” 姜致行脸上显示出犹豫和挣扎之色来。 好半天,才下定了决心,露出了难得的严肃正经之色来:“我知道了!” 姜致行虽然平日里表现有些吊儿郎当,可大家都知道,其实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,只要说出的话,答应的事情,就没有办不到的。 因此大家也就不再督促他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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