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放在了桌子上,大家都看得到。 姜致远和姜致行面色平静,看到那张照片也并没有任何动容。 这让一直偷偷观察两人的顾勇心里,有几分的失落。 很快,楼上的人将该封存带走的文件都封存好,带了下来。 顾勇立刻意识到,他真的要走,离开这里,离开京城了。 忍不住看向姜致远。 姜致远冲着保卫部的人点点头:“既然如此,谢谢边叔,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工作,先走了!” 保卫部领头的那个颔首:“行!替我给你妈带个好!” 顾勇狐疑的看向了保卫部的那个老熟人,边江。 边江冲着顾勇得瑟的一笑。 顾勇顿时想起来,这家伙当初好像也对姜媛有意思,不过姜媛选择了自己,后来他也成家了。 不过他老婆去世几年了,两人之间也没孩子,老婆去世后他一直没找。 难不成他还不死心? 顾勇警惕的瞪着边江。 边江直接无视,反而冲着姜致远笑得和气:“这个,你们不带走?不是说是你妈妈的东西吗?” 顾勇回过神来,顾不得其他,连忙点头:“你们带走吧!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不好,我也不能带走——” 姜致远看了顾勇一眼。 顾勇眼神里多了几分焦急之色。 姜致远顿了顿,示意姜致行将东西拿起,“你自己保重!” 丢下这句话,带着许宁言和姜致行,匆匆离开了。 顾勇追了几步,到门口,眼睁睁的看着姜致远他们一行人走远,走得看不到人影了,这才落寞的低下了头。 边江冷笑了一下,“好了,时间到了,该出发了!” 门口的车已经启动了,边江一示意,立刻有两个人,一左一右的将顾勇夹在了中间,示意他上车。 后面自然有人拎着顾勇的行李跟了上去。 顾家的大门再度关上…… 姜致远是开着车来的,上了车,姜致行想要说话,被姜致远瞪了一眼,闭上了嘴。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着。 车一直开到了家,下了车,将那包东西也带了下来。 进了屋后,姜致行终于憋不住了:“这些东西真要给妈拿过去吗?” 姜致远将那一袋子东西接过来,倒在了桌上。 然后一样一样的开始检查。 从姜媛的厚旧棉袄里,相框的背后,没带走的皮鞋跟里,甚至没用完的雪花膏瓶子里。 分别掏出了若干大团结,一张存折,还有几块截断的小金条。 然后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看,再看着桌上这一堆东西。 许宁言先感慨了一句:看来你们亲爹藏私房钱的本事还是挺厉害的嘛! 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姜致远。 姜致远立刻表态:“我绝对没有藏私房钱!” 姜致行在一旁幸灾乐祸:“嫂子,你放心,我哥肯定没存私房钱!他要是敢存私房钱,你告诉我,我第一个饶不了他!” 一面又忍不住痛骂顾勇:“那个老混蛋!真不是个东西!当初分家的时候还装穷呢!只怕这些东西先前也是打算留给他那好大儿的!没想到好大儿不知道他还有这些好东西,提前跟他断绝关系了!他这才留给我妈吧?” 许宁言和姜致远听到这话,都看向了姜致行,没想到他脑子这么清楚。 倒是没有被顾勇这糖衣炮弹就给迷惑了,真以为顾勇后悔了,迷途知返了呢。 姜致行被两人看得毛了:“这样看我做啥?我又不傻!那老混蛋是啥样人,我还不清楚?再说了,我能被他这三瓜两枣的就给收买?我有那么贱吗?” 许宁言就笑。 姜致行也不生气,看了看桌上的东西,“那这些东西咋办?真给我妈?我怕我妈觉得晦气!” 还有一点他没敢说,他还担心他妈万一脑子又犯糊涂,觉得顾勇可怜,又被顾勇这点小恩惠给感动了! 姜致远想了想,最后拍板:“不用告诉我妈了!这些东西一会照原样再放回去!只当不知道!若是他以后有机会能回京城,就还给他!若是他没机会,这些东西给他办了丧事,剩下的都捐了!” 姜致行连连点头,不屑的看了那一堆东西:“我才不要老混蛋的钱呢!晦气!哥你这样安排最好!” 说着就帮着姜致远将东西给原样塞回去。 许宁言在一旁忍不住直呼好家伙! 顾勇这辈子的四个儿子,从某种程度来说,都是大孝子! 两个是出卖他,往死里坑的那种孝! 两个是懒得搭理,巴不得他死在外头的孝! 都很强大啊! 就是不知道顾勇本人知道后,会是什么表情呢? 此刻的顾勇,已经被送上了去西北的火车。 除了他自己收拾的那一堆东西,还有姜致远兄弟送的东西外,就是一张车票,一封介绍信了。 怕他半路逃跑,还有军队保卫部的人护送。 火车启动,顾勇看着窗外,熟悉的景色慢慢的变远,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。 顾勇心中一片凄凉和无望。 这一去,恐就是永别了! 京城,姜媛,再见了—— 顾勇在火车上悲春伤秋,情绪低落。 姜媛听说顾勇下放了,而且顾家人都跟他断绝了关系,他现在可谓是妻离子散,家破人虽然没亡,也差不多了。 神清气爽的中午干掉了一大碗饭。 虽然接诊了几个极品的病人,可也没影响她的好心情。 只觉得解恨!看来恶人还需要恶人磨,顾勇这样的混蛋,也就是方大妮他们能收拾他了! 虽然方大妮也不是啥好鸟,可因为她恶心了顾勇,姜媛对方大妮的恶感都去了两分。 只是她虽然去了两分恶感,可不代表她要看到方大妮啊! 姜媛看着接诊室门外的方大妮,忍不住沉下脸来。 “你来干什么?我这里可是给人看病治病的地方,不是你来胡闹的地方,下一位——” 方大妮忙道:“我就几句话,说完就走,而且我后头没人了!” 姜媛看了看外面,又看了看时间,确实已经下班了。 起身收拾东西:“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!” 方大妮堵在了门口:“老顾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,他下放了!今天走的!” 姜媛停下手里的动作,看向方大妮:“关我什么事?” 方大妮犹豫了一下:“你也知道,我跟老顾已经登报离婚了!而且我们都跟他断绝了关系!如今老顾也下放了!我再也不会插在你和老顾之间了,我把老顾让给你了!你,你能不能帮个忙,把,把大军给放出来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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