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宁言笑了:“怎么,你们花的时候嫌少,这个时候知道多了?这一笔一笔可都是你们花掉的钱,想赖账不成?” 说完扭头就对着顾致行使了个眼色。 顾致行一拳头就揍在了顾大奎的腰上,顾大奎一声惨嚎。 方大妮心疼儿子,立刻哀求地看着顾勇。 顾勇抹了一把脸,为难地道:“可,可家里现在没这么多钱,姜媛,这数额实在有些太大了,要不——” 许宁言打断了他的话:“花的时候知道不是自己的钱,那叫一个痛快!现在还钱了,就说为难了?再说了,这顾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挣钱,其他人都是死的吗?你那两个好大儿,好儿媳不也挣钱吗?那些钱大部分不都是花在他们身上了么?让他们掏钱啊?” “咋滴!你想自己一个人抗?行啊,你能全掏出来也就罢了!可你掏不出来钱,这一家子只要花了我姜伯母钱的,都得给我老老实实的吐出来!” “你们要是想赖账不还,等天亮,我就让姜伯母他们去找顾军长的你上级领导去!是举报你们乱搞男女关系,身为部队首长,居然搞大小老婆,资本主义,地主老财那一套呢?还是举报你两个儿子买凶杀人,你身为国家部队干部,知情不报不说,居然还替你们两个隐瞒下来,替他们收拾残局,杀人灭口呢?” 别说顾勇,就是顾大军和顾大奎两兄弟脸色都一片惨绿。 不管是哪一样,只要举报上去,顾家只怕就都完蛋了! 本来还有几分赖账心思的顾大军兄弟立刻歇了心思,惊恐地看着许宁言。 撕破了温情脉脉的面纱,一切都被摆在了台面上后,顾勇从彻底失去了姜媛的悲痛中回过神来。 他并不傻,不然也不会爬上现在这个位置,冷静下来的顾勇,很清楚现在的处境。 要么还钱,要么就等着一家子都被完蛋,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了! 顾勇咬牙看向顾致远,他很清楚,这是顾致远的报复! 报复他这么些年的忽视和偏袒和不公。 真不愧是他顾勇的种!之前的沉默还有隐忍就是为了今天!握住了他这个父亲,还有顾家的软肋把柄,逼得他不得不选择。 一时间,顾勇不知道该骄傲好,还是心寒好! 顾勇看得很清楚,别看之前一直都是许宁言那个丫头在上蹿下跳,做出了种种恼人的行为。 可这丫头不过是顾致远的最替。m.biqubao.com 她所说的每句话,所做的每件事,都是顾致远所想! 若不是顾致远背后示意和谋划,许宁言一个外人会知道这么些顾家的秘密?会敢直面他这个未来的公爹和首长? 如此的咄咄逼人,一点余地都不留,足见顾致远的决心了! 顾勇这才恍然,之前那个曾经激烈的反对,沉默的抗议无果的少年,在后来沉默的光阴里已经长大了,已经有了足够的资本来对抗他这个父亲了。 能给他的母亲撑腰,能护住他的兄弟了! 艰涩地眨巴了一下眼睛,顾勇扫视了一下全场。 顾家老爷子老太太,还有方大妮都祈求地看着他,半点主意也没有。 两个儿子已经掩饰不住心里的害怕和惶恐,瘫软在那里,也是指望不上。 而顾致远神色淡然,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,是半点不担心。 顾致行满脸笑容和兴奋,对于要分家离开顾家,看来是十分赞同的。 就是姜媛,姜媛,顾勇对上姜媛冰冷的,厌恶的,甚至带着恨意的眼神,只觉得心口绞痛,忍不住捂住了心口。 他不敢也没脸再向姜媛求情,也深知此刻的姜媛,只怕吃了他和大军他们兄弟的心思都有,是绝对不会再心软了的。 再看靠着餐桌的许宁言,一个十七岁的丫头,一个他看不上眼的丫头,仅凭一人之力,就搅和的他们顾家四分五裂,人心涣散。 这样一个丫头,若真是嫁给老三,也不知道老三能不能降得住! 不然以这个丫头的心计手段,跟老三有感情的时候千好万好,绝对的贤内助! 可以后若是老三像自己一样,做错了事情,这样一个媳妇,只怕就是捅向老三最锋利的刀了!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! 顾勇那一瞬间,想了很多,又似乎什么都没想! 深吸了一口气,收回了眼神,低头看向了顾大军和顾大奎:“你们兄弟俩也听到了,若是不给这笔钱,下场你们心里肯定也都清楚了!你们说怎么办吧?” 顾大军一咬牙:“我手头还有些积蓄。” 顾大奎有些舍不得,可他一贯是听他大哥的,也只能道:“我那里也还有一些钱,咱们一起凑凑!” 有了这话,顾致行才起身,让顾大奎爬起来,示意他去拿钱。 父子三人,在众目睽睽之下,脚步沉痛地上楼去拿钱。 没一会,二楼就爆发出尖锐的哭喊声,是张亚男。 “凭啥!这是我们的钱!不能给!给了我们一家子吃啥喝啥?” “顾大奎,你给我放下!” ……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,顾大军先下来,手里不仅拿着两张存折,还抱了一个匣子。 顾大奎过了一会才下来,脸上被抓了几道血印子,手里也拿着存折和一个包。 最后才是顾勇,他下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个鼓鼓的文件袋,还有两个木头的匣子。 东西拿下来后,父子三人将东西都摆在了饭桌上,开始清点。 顾大军手上两张存折,一张上头是三千,一张是两千五百块。 匣子里是一堆钞票,一条小黄鱼,还有一个红丝绒的袋子,里头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放的是什么。 顾大奎手里的存折只有两千三百块钱,包里有一捆大团结,一千八百块钱。 顾勇打开了文件袋,将里头的东西都倒了出来。 一张存折,打开,上面有三千多块钱,一堆票据,两条小黄鱼。 许宁言清点了一下数目,现金加上存折,一共是一万两千七百块,小黄鱼三条,每条五十克。 她毛估了一下,现在黄金的价格,一克差不多二十多块钱左右,而且这个东西,现在也不敢拿出来。 索性就按照二十块一克来算,一条小黄鱼算一千块,三条小黄鱼三千块。 加起来总共是一万五千七百块,扣除掉姜媛手里存折里属于顾勇的那五百七十五块,还差一千七百二十五块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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