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这边的集市,跟荆山县有些许不同。 不过大致是差不离的。 一大早镇外挨着军区的一大块空地上,就乌泱泱地挤满了人。 早早的就架上了摊子,有卖羊肉汤的,有卖自家织的土布的,还有卖粮食的,也有卖鸡蛋棉花的,自家编的筐子篮子之类的。 这些摊主不怎么吆喝,都只蹲在自己的摊位之后,或者跟隔壁的摊主聊天,或者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锅。 有了人来到摊位前,才会招呼两句。 大人们在摊位间穿梭,寻找自己想要买的东西。 还有不少的孩子,撒开了欢的,在这里看看,那里瞅瞅。 看到卖吃的,就走不动道。 老实些的,只咬着手指头不肯走,口水哗哗往下流。 调皮些的,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要买吃的。 口袋里宽裕些的父母,会笑骂着给孩子买上一点,让他们解解馋。 也有舍不得的家长,被闹得觉得没面子,狠心将孩子一把拽起来,照着屁股啪啪给几下子,吼上两句。 孩子黢黑的脸蛋上挂着眼泪,哭哭啼啼的跟在父母后面,生怕父母丢下他们。 许宁言进了这里,就跟鱼儿入了水一样,看什么都眼冒金光,看这个也想买,看那个也不错。 若不是顾致远身手了得跟得紧,只怕早就被甩开了。 饶是如此,顾致远也跟出了一身汗。 好容易见许宁言在卖羊汤的摊位面前停了下来,顾致远擦擦头上的汗,挤到了许宁言的身边,十分上道的问:“来上一碗?” 这羊汤可是本地的滩羊,不腥不膻,大大的铁锅里雪白的羊汤翻滚,那香味就跟有爪子一样,在你的心上挠着,勾得人心神不定。 许宁言从善如流的点点头。 刚好有人吃完离开,空出一张小桌子来。m.biqubao.com 许宁言和顾致远走过去坐下,顾致远将许宁言买的东西放在她脚边,让她看好。 自己去找摊主。 没多大一会,顾致远就端着满满两大饭盒雪白的羊汤回来,里头有羊肉,羊杂,上面撒着葱花和香菜。 放在桌上后,又去端了一盘切好的大饼。 这是本地的标配,一碗羊汤配上大饼,吃完人热乎乎的,浑身上下都有劲。 许宁言先喝了一口羊汤,果然味清香而醇厚,汤汁肥而不腻,喝完一口,还想再来一口。 两口羊汤下肚,浑身都开始冒汗,再来一小块芝麻大饼,烤得外焦里嫩,香气扑鼻。 这羊汤真材实料,没有一点科技狠活,许宁言喝得眉开眼笑,又十分遗憾,要是没有顾致远在身边,她高低得多买一些存放在空间里,想喝的时候盛一碗出来喝,该多美啊! 可惜了! 喝完羊汤,吃完大饼,许宁言还有几分依依不舍。 顾致远将饭盒收起来,去摊主那里舀了一点略微涮了一下,然后收起来。 看着许宁言还眼巴巴的盯着那口大锅流口水的样子,只觉得手痒痒,未来媳妇这个样子,实在是太可爱了,要不是人太多地方不合适,他真想将人搂在怀里好生揉搓一把。 喉结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,顾致远心里骂了一句国粹,没忍住揉了一下许宁言的头:“还没吃饱?” 许宁言摇摇头:“这羊汤好喝,可惜我们明天就要走了,以后就喝不到了!” 顾致远笑了:“你放心,回京城我带你去烤鸭,吃羊肉锅子,不比这羊汤差。以后你若真想吃了,咱们每年来祭拜伯父,还是能吃上的。” 嘴上安慰着许宁言,心里却将许宁言爱吃羊汤给记在了心里,琢磨着回京城后,得问问那些会吃的发小们,让他们把那犄角旮旯的好吃的都给找出来让许宁言尝尝。 自己这辈子可就这么一个媳妇,就喜欢吃点好吃的,还能不满足? 许宁言不知道顾致远已经在她的京城之行里,安排了偌多的美食,咂吧了一下嘴,终于起身了。 这地方产枣,产枸杞,还有一些中药材。 另外还有各家晒的腊肉干,胡麻油,还有核桃,花椒,杏干之类的,反正是看到的都买了一些。 尤其是看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小小的摊位上,居然还有卖葡萄和甜瓜的。 甜瓜个头不大,葡萄也不如后世那么饱满看起来晶莹剔透,可闻着就香甜。 许宁言眼睛顿时都冒绿光了。 要知道这个年代,水果不多,也没谁有那个闲情雅致去种水果。 荆山县乡下也就房前屋后,能有几棵桃树,橘树,再加上野生的桑葚树就不错了。 像葡萄,甜瓜这样的,许宁言只有空间里才有,一般还不敢拿出来。 这葡萄甜瓜一般人家谁也不会花钱买这个吃,加上位置偏僻,倒是还剩下两三串葡萄,三个甜瓜。 顾致远看到许宁言这模样,就知道她心动了。 不用问,直接上前问了价格,全给包圆了。 许宁言扯下一颗葡萄,拿手绢擦了擦,丢到嘴里,牙齿轻轻一咬破,汁水充沛,七分甜三分酸,是久违的后世难以吃到的浓郁的葡萄味,太好吃了。 连吃了两颗,许宁言才想起顾致远来,又擦了一口,顺手就喂进了顾致远的嘴里。 顾致远一愣,很快就回过神来,飞快的将葡萄叼进嘴里,耳朵忍不住又泛红了。 旁边虽然有人看到了,不过此地民风并没有那么保守,看两人这架势,估计是俩口子,也就笑笑过去了。 采购了一路,回到招待所,两人手里都是拎着大包小包,累惨了。 尤其是顾致远,他才发现原来陪女人买东西,比追踪间谍还累。 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,回来将东西放在了许宁言的房间,忙去冲了个凉水澡,这才缓过来。 等他换好衣服,去喊许宁言吃饭,许宁言已经将东西分门别类的都收拾得差不多了。 腊肉寄回荆山县,只怕路上就要臭了,还不如带到京城去。 其他的红枣啊,枸杞啊,党参啊之类的,许宁言留了一小半带到京城,其他的都打包寄回了荆山县。 这些东西放久一点没事,等她回去后再分就是了。 这个时候,许宁言就有些嫌弃顾致远了,要是没有他在一旁,这些东西留一点在外头做样子,其他的都能丢空间里。 收拾出了两大包,吃完饭,两人又跑了一趟邮局,填写单子,将东西给寄了出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0_160621/74058455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