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致远点点头,他回来的时候,胡子拉碴的,头发也好长时间没修剪了。 知道的他是去办案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坐牢了呢。 因此回家后,第一件事就是痛快洗了个澡,刮了胡子,正考虑要不要自己修剪一下头发,就看到许宁言回来了。 多日不见,他心里着实记挂着许宁言,偶尔闲暇的一点时间,都在想许宁言一个人在家会不会不习惯?会不会想自己?没有自己监督,她是不是吃饭又是随便对付了一点? 回到家的时候,甚至也都还在想,要是许宁言回来了,看到自己,会不会激动的扑上来抱住自己,或者哭出来? 甚至畅想到了,若是小丫头扑过来抱住自己,自己是不是可以也回抱一下了?趁着这个机会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捅破? 毕竟不出意外的话,自己过一段时间就要回京城去了。 他肯定不放心许宁言一个人在荆山县,怎么都要带她一起回到京城去。 名分彻底定下来,也好顺理成章地把人带走。 想到这里,顾致远越发想得深远了,连回京城后,怎么跟父母家人介绍许宁言,让许宁言住在哪里合适,安排个什么工作,都已经在心里打腹稿了。 所以许宁言回来,露出一个笑容打招呼的时候,顾致远难得有些紧张。 心提着一口气,浑身肌肉都是紧绷的,做好了许宁言扑过来的准备。 结果,许宁言只笑着打了个招呼,就跟往日一样,进屋去放下挎包了。 顾致远提着的那口气一松,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了一些,一时说不清是放松多一些,还是失望多一些。 许宁言哪里知道顾致远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。 放下东西出来,洗手就要去做饭:“大哥这几日没见,都瘦了好些!难得回来,今天能在家吃饭不?我做点好吃的给大哥补补?” 顾致远点头:“今天能在家过一夜。” 心里又美滋滋起来,小丫头还是心疼自己的,这不就发现自己瘦了,要给自己补身体吗? 而且小丫头如今矜持了许多,轻易不再像之前在团结大队那样说话了,也是怕外人听到影响不好。 其实小丫头这样也更好,他见过很多夫妻,结婚多年才有这样淡淡的默契,所有的关心都在这一顿饭,一句问候里头。 如今他们两人这相处模式,也好像多年夫妻一样,日子平淡,却充满了烟火气。 安稳,温馨。 许宁言听说顾致远能在家过一夜,想着他不日估计就要离开荆山县,两人说不得再见面都是多年以后了。 自然这顿晚餐就不能马虎,力争在大佬离开之前,喂饱喂好大佬,留个好印象。 将来自己高考若是能考进京城的大学,说不得还指望大佬帮忙,好买上几个四合院不是? 许宁言如今自己财大气粗,革委会秦副主任的那大半家当可都还在她手里呢。 见顾致远头发长了,索性道:“大哥,巷子口理发铺子还开着呢,你趁空去把头发修剪一下,胡子刮刮,等忙活完回来,我饭也做得差不多,正好能吃饭。” 顾致远其实更想跟许宁言多说说话,不过许宁言都觉得自己头发长了,胡子也要刮了,那就说明自己的形象确实有碍观瞻了。 老老实实地点头,拿着钱,去巷子口理发去了。 前几日团结大队来人,给送了十几条黄鳝和两条鞋板长的鲫鱼,都被许宁言养在一口小缸里。 还有两天前跟百货大楼的孩子们,跑去河边摸了小半桶的田螺回来,每天换水吐泥,今天也能吃了。 之前做的好菜,都是肉啊,鸡之类的。 如今夏初时节,吃点水产品也挺好。 黄鳝用来炒鳝鱼段,放一点青椒,花椒,又麻又辣,鲜美无比。 鲫鱼红烧,两面煎黄,放自家做的豆瓣酱,出锅撒上一层葱花,香味扑鼻。 田螺洗干净,拿钳子夹掉田螺的屁股,然后烧油起锅,下生姜辣椒,各种大料和豆瓣酱炒香后,将田螺丢进去翻炒后,倒入水煮就行了。 许宁言见顾致远还没回来,偷摸地往锅里加了一瓶啤酒,盖上锅盖,这样煮出来的田螺更香。 顾致远修剪完头发和胡子,出了理发铺子就闻到一股奇香,不用多想,就估计是许宁言又做了什么没吃过的好吃的。 也不着急回家,先去拎了几瓶汽水,又买了两根冰棍,才回家。 一进院子,一股又香又辣的味道就扑鼻而来,似乎还带着一点酒香,仔细去闻,又闻不到了。 “这是做什么好吃的了?”顾致远忍不住走进厨房。 许宁言见他回来,示意他到院子里把桌子摆好,然后端饭菜。 一个鳝鱼段,一个红烧鲫鱼,一个清炒苦瓜上了桌。 顾致远还在摆筷子,许宁言就端着一个小盆子出来了,他闻到的那股奇香味就是从这个盆子里传出来的。 定睛一看,居然是一盆子的田螺。 许宁言又在柴房里找了根竹子,将那细细的竹枝拿开水烫了后,充做牙签来挑田螺肉吃。 看顾致远还有些不知道怎么上手,试吃了两个给顾致远看,让他吃的时候注意点,别吃到田螺后头的内脏了。 顾致远开始还有些矜持,吃了两个后,就放开了。 吃田螺,吃几个,喝一口饮料,谈天说地最合适不过。 顾致远想着荆山县这边的事情要办完了,关于许珍珠和陆家的下场,不涉及到机密的,他还是得跟许宁言说一说,让她心里有个数。 这也不算违反纪律。 许珍珠最后确定了,跟陆凯和孟如意的叛逃事件无关,而且她主动交代问题,态度十分积极良好,又主动提出要跟陆凯离婚,断绝关系。 组织上自然是同意了。 所以许珍珠和陆凯是在被关押的状态下,直接离婚了。 当然,许珍珠虽然和陆家叛逃事件无关,可她亲口承认下毒了。 而且若不是机缘巧合她下毒成功,恐怕陆凯和孟如意说不定还真逃脱了。 但是,陆波和陆涛两条人命毕竟丧于她的毒药之下,所以最后判了许珍珠到西北更远的维省农场去改造十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0_160621/7405836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