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孟如意的交代,孟家那边就算再矢口否认也没用了。 更不用说来接头的那个人,当时就被听到他说鬼子话,后来一查,才知道,他是前几年从鬼子国那边想法子偷渡过来的。 为了在国内弄一个身份,手里可沾了好几条人命。 有了这些供词,专案组这边一条条的抓捕命令发布下去,一时间,全县城的公安,民兵连,还有驻守的部队都出动了。 主要的涉案人员基本都被抓捕在案了,陆凯和孟如意,还有孟家人和接头的那个鬼子国的人都被单独关押着,会被押送到省城那边,由国安局接手。 至于陆兴和孙春梅,两人虽然不知情,可确实从他们这里泄露出去了不少机械厂的机密文件和资料。 虽然不至于去坐牢,可下放劳改是逃不脱的了。 两人被下放到了西北某农场,那里条件艰苦,陆兴和孙春梅这样的年纪,而且之前养尊处优,到农场去,只怕要狠吃一番苦头了。 陆兴和孙春梅即使心里再不情愿,也不敢说什么,毕竟泄露国家机密是不争的事实。 机械厂陆家的房子自然是要收回的,不过也给了他们时间收拾东西,一个星期内必须要起程。 陆兴和孙春梅被放出来后,也不敢去问陆凯和孟如意如今是什么情况。 倒是陆征回来看过他们一次。 父母儿子三人见面,恍若隔世,都默然无语。 好半天,还是陆兴醒过神来,示意陆征进屋。 屋子里乱糟糟的,两人正在收拾行李,一些笨重的大件的东西带不走,两人已经决定送人或者低价处理掉。 好歹也能折一些钱傍身。 陆家的钱,孙春梅的私房钱之前为了救陆凯和孟如意从革委会出来,已经都用得七七八八了,虽然没起到作用,可都被当赃款没收了。 陆兴这边,保险箱里的值钱的东西也都被陆凯和孟如意卷走了,那些东西被当成了陆凯和孟如意叛逃的赃款和证据,自然也拿不回来了。 剩下的零零碎碎的一些东西,还有钱,那可是两人的棺材本了。 所以家里这些东西,不能带走的,都要变卖掉。 然后还要买一些厚实的棉袄,棉被之类的,不然到西北那边估计抗不过去。 陆征进屋后,满屋都找不到一点能坐的地方,因此只站着。 父子相顾无言。 倒是旁边的孙春梅,搓着手,看着陆征,眼神里都是愧疚。 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 好半日才挤出一句话来:“你坐,我去给你做点吃的。” 进了厨房,却发现除了一点面外,什么都没有了。 忙活了半天,才折腾出一碗面疙瘩汤出来,还有几分不好意思:“家里没什么东西了,你随便垫垫。” 陆征看着那碗面疙瘩汤,没说话,接过来,低头稀哩呼噜地开始吃。 陆兴和孙春梅坐在一旁看着陆征。 陆兴叹了一口气:“如今家里这个样子了,好在我们也下放到西北农场了,我看过地图了,跟你在部队的驻地离得不远,到时候咱们也互相有个照应。你也别怪爸妈,我们是对不住你,只是事已至此,说再多也没用了!爸妈以后也就只能指望你了——” 陆征停下了筷子,沉默着没做声。 孙春梅犹豫了一下,才开口:“老大啊,妈知道,家里发生的这些事情连累你了!老二也对不住你,他就是浑蛋,被孟如意那个贱人给迷了心窍,做下这大逆不道的事来!只是,老大啊,他毕竟是你同血脉的弟弟,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!他如今也遭到报应了!” “从他跟孟如意跑出去后,我们还没见过他!只听说他如今很不好,老大,你能不能,能不能想法子去看他一回?看看他现在到底咋样了?我跟你爸马上就要去西北了,这一去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老二一面。” “你就当为了爸妈,想想法子好不好?听说他中毒了,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!我跟你爸也没别的要求,就只想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——” 孙春梅越说越伤心,抹起了眼泪。 她到底疼了陆凯这么多年,已经成了习惯了。 虽然知道陆凯害了一家子,前些天不是不生气的,也不是不怨恨这个儿子的。 可时间久了,也没见过老二,只听说他中毒虽然被抢救过来,可留下了后遗症,心里就一直记挂着。 如今要下放西北,怎么都放心不下。 她和老陆两个人不能去,老大是军人,应该能去看一眼吧? 好歹让他们当爹妈的知道一点消息,也好受点啊。 陆征听到这里,本来饥肠辘辘的他,顿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。 只觉得心里发凉,吃进肚子里的疙瘩汤,在胃里开始翻江倒海。 一个没忍住,陆征放下碗筷,冲进厕所,狂吐了起来。 孙春梅和陆兴吓了一跳,忙跟过去:“老大,你怎么了?” “是不是也中毒了?许珍珠这个毒妇,肯定是她下的毒——” 两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。 陆征吐完胃里的东西,才舒服了些。 起身,洗了一把脸走出来,定定地看了孙春梅和陆兴一眼:“我今天来,是跟你们告别的!” 陆兴一愣:“你马上要回部队吗?没事,等我们也过去了,总有机会团聚的!” 陆征抹了一把脸,淡淡的道:“我是马上要回部队,只是,我们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团聚了。” 陆兴和孙春梅一脸的疑惑:“什么意思?你又要调到其他地方了?” 陆兴先反应过来:“你这话听着奇怪,你是不是心里还埋怨我们?觉得我们拖你后腿了?想跟我们断绝关系?” 这样的事情,发生的太多了,陆兴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 孙春梅也明白过来,顿时急眼了:“老大,你可不能没良心啊!我跟你爸都黄土埋半截的人了,就算有什么对不住你的,顶多也是对老二偏心了些,就为这,你就要跟我们断绝关系?你这是要为了前途,连爹妈都不要了?我咋生了你这么一头白眼狼啊!就为了以前那些小事,你就记恨上我们了是不是?” 一边说一边捶打着陆征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0_160621/74058365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