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珍珠不知道在院子里站了多久。 直到隔壁院子里,男女吵架的声音才将她惊醒。 “你今天给我说清楚,你这天天不着家,就往外头跑,是不是外头有狐狸精勾你的魂了?” “你胡说什么?” “我胡说?姓张的,你现在不跟老娘睡一张床也不亲热了,一问就说加班,加班能连家都不回?这话你信吗?” …… 后面的话,许珍珠就没有听到耳朵里去了。 她就好像被雷劈了一般,脑子突然就清醒了。 不停地回想着隔壁女人说的话,不由自主地就和陆凯最近的表现对应了起来。 不和自己亲热了,从上次检讨时间后,陆凯确实和自己没有亲热过了。 就算是躺在一张床上,也是各睡各的,她又几次鼓起勇气厚着脸皮主动亲热,陆凯都是一把推开她,说自己心烦没兴趣。 她也就不好意思了。 如今想来,两人结婚还没满一年,正是新婚燕尔之际。 之前陆凯可不是个禁欲的,没结婚之前两人就除了最后一步,都做了。 婚后更是胡天胡地的,一晚上好几次都有,她有时候还吃不消。 怎么这一两个月了,陆凯就一次都没有了? 而且陆凯也是经常不回家了。 一问就说加班,要么就说在机械厂婆家住下了。 之前陆凯可是说了,就想夫妻二人过亲热小日子,才搬出来的。 更何况他没结婚前,住在婆家的时候也少,而是在机械厂也住宿舍。 怎么反倒结婚了,倒是想起回家住了? 许珍珠忍不住脑子里浮出了一个她不敢去想的猜想:陆凯,是不是也外头有人了? 不!不会的! 上辈子陆凯可是只有许四丫一个人,疼爱之极,为了许四丫,连孩子都不要! 这辈子,她夺取了许四丫的好命,陆凯最开始对她也是宠爱的,谁都看得出来! 他怎么会背叛自己,在外头有人呢? 会不会是自己多想了? 许珍珠努力说服自己,可陆凯在外头是不是有人的念头总是挥之不去。 回过神来,旁边女人的哭骂声响起:“没良心的王八蛋,肯定是在外头有人了!说不得就将人养在哪个见不得人的地方呢!别让找到,不然——” 长乐弄38号!许珍珠脑海中突然想起了这个地址。 再回想起许宁言说出这个地址,让她去看的时候,那个神情,许珍珠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…… 不说许珍珠这边心中是如何的惊心动魄。 许宁言这边回家后,倒是没瞒着顾致远,将陆凯和孟如意有奸情的事老老实实地告诉了顾致远。 顾致远一贯不动声色的脸上,也没忍住,露出几分厌憎之色来。 在他以为陆凯这人的品性已经低到一定限度的时候,陆凯居然又刷新了新的底线。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,就是许宁言是什么时候去查陆凯和孟如意的? 听她刚才说的,还是去蹲点了? 简直是胡闹!这要是被人发现了,以陆凯的品性,只怕这丫头就危险了!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 尤其是听许宁言还在那边沾沾自喜,说自己已经将消息传给了许珍珠,就等着许珍珠去捉奸成功,到时候闹开了,陆凯和孟如意只怕都要身败名裂了。 看陆父还有没有脸再将陆凯留在机械厂! 当下强忍着怒火,将许宁言一把抓过来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。 情绪激动之下,顾致远的语气就有些严厉:“你这样胡闹,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?你想过没有?你以为还在团结大队?还是以为你那三脚猫的功夫,就能为所欲为了?” 许宁言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探消息回来,没得到表扬也就罢了,居然还挨了一顿训? 顿时急眼了!大佬这可是你的不对了!你这样打击小弟的积极性,你让小弟以后怎么跟你混? 还是大佬你见小弟太能干了,忍不住要压制一下了? 忍不住回嘴:“我怎么胡闹了?若不是我去查,谁能知道陆凯和他嫂子有奸情?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了,我有自己的想法,也能为我自己做的事情负责!” “你拿什么负责?你怎么负责?你居然还告诉了许珍珠?你就不怕许珍珠回去就告诉陆凯去?你到底长没长脑子?”顾致远没想到一贯听话的小姑娘,居然顶起嘴来,看那一脸不服气的样子,他气得手只痒痒。 这丫头平日里看着挺稳重的,今天干的这都是什么事?这不是提前暴露吗? 陆凯并不可怕,不过就是靠着陆父的庇佑,才有之前的风光。 可陆父这个角色不简单,从陆凯和许珍珠闹出这几次大事来,陆父都能轻描淡写地将损失控制在能承受的范围内,而且他还沉得住气,就知道他的厉害了。 不然吴杰也是革命老同志了,成为机械厂的厂长好几年了,又有林父他们一帮老相识,还不能将机械厂完全掌控在手里。m.biqubao.com 这样的老狐狸,如今也就是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,被捏住了把柄,所以暂时才蛰伏着。 若知道许宁言居然知道了陆家这样大,能动摇他在机械厂根基的丑闻和把柄,他能放过许宁言? 越想越是生气,也越是担心。 见许宁言居然还一脸不知道错的样子,更是堵心! 许宁言也生气啊,她敢告诉许珍珠,自然是有把握的。 许珍珠是重生的,陆凯是她两辈子花费了所有心思,抢到手的男人,更是许珍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的保证。 她就是宁愿死,只怕也不会愿意失去陆凯。 许珍珠所有的心眼子和聪明,都花费在讨好陆凯和欺负原主许四丫身上。 她不会在查清楚之前,就闹开了,让陆凯厌弃她。 更何况,她只说了一个地址和似是而非的话,以许珍珠对她的忌惮和猜忌,她肯定会偷偷去查看的。 许珍珠有自己的小心思,事关她,就绝对不会在陆凯和陆家面前提及。 之前造谣自己的事情,就能看得出来。 而且许珍珠将陆凯视为自己的所有物,绝对不会允许他和别的女人有染。 就算事发了,许珍珠只怕也只会将满腔的怒火冲着孟如意而去! 她只需要在后面看戏就行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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