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省的风俗不像北方是年夜饭最重要,反而是中午一顿团年饭才是最重要的。 晚饭一般都是中午团年饭剩下的凑合一下,不够吃的随便添点也就是了。 倒是这一夜,家里的灯火要过了十二点才能熄。 一家子都要围在一起守岁。 许宁言的屋子里更暖和,两人也懒得挪窝。 中午的饭菜热了热随便对付了两口,主要是中午吃的太饱了,下午又有各色的零嘴,实在不饿。 这个时候守岁也没什么好娱乐节目,不仅没有网络,连春节联欢晚会都还没有呢。 两人干坐着也无趣,看顾致远那架势,恨不得大年夜的都要丧心病狂的拉着许宁言补课。 许宁言就算再爱学习,也不想大年三十这一天晚上还学习啊。 当场拒绝后,怕顾致远不死心,索性拉着他下五子棋。 扯过一张草稿纸画好了棋盘,然后一人拿瓜子,一人拿花生做棋子。 说了一下规则,许宁言仗着顾致远最开始不太熟悉,赢了两把后,就再也没赢过了。 顿时气急,一把将瓜子花生都给抓着吃掉了。 然后假借去柜子里翻找,实则从空间里摸出一副扑克牌来:“还好我想起来了,回来之前我买了一副扑克,就是留着今天晚上守岁用的。” 拿着扑克,两人想了半天,最后决定玩小猫钓鱼,又名拖火车的幼稚扑克游戏。 就这样的幼稚扑克游戏,两人居然玩到12点后,还意犹未尽。 还好顾致远先回过神来,看了看手表:“已经过了十二点了!阿宁,新年快乐!祝你新的一年,万事顺遂,平安康健!” 说着递过来一个红包:“给你的压岁钱!” 许宁言惊讶地接过红包:“我还有压岁钱?” 顾致远笑着道:“自然有!不管你多大,以后每年大哥都给你发压岁钱!” “谢谢大哥!大哥你也新年快乐!也祝你新的一年所行之路皆平坦,所想的皆能如愿!最好新的一年升职加薪,成为设计部的老大!新的任务大哥也能拔得头筹!把陆凯踩在脚底下——” 顾致远本来柔和的笑容在听到后来,忍不住无奈苦笑:“阿宁,你这是祝福还是许愿?” 许宁言嘿嘿一笑,没告诉顾致远,在她心里,他可比菩萨还要灵好吗?菩萨太忙听不到她的许愿,可大佬只要哄好了,那可堪比许愿池里的王八,呃,呸呸呸! 嘴误!大佬分明是她个人许愿池里的菩萨! 怕顾致远再追问,她也从柜子里掏出一副皮手套塞给了他:“大哥,你的新年礼物!” 当初囤货的时候,义务商品批发市场,29.9一双,她囤了男女好几双。 天气寒冷,顾致远每天骑车上下班,那手露在外面,着实冻得不行。 她可没有这个年代女同志必备的技能,织毛衣手套,所以干脆从空间里找出来一双给他,也算是对外面众人有个交代了。 不然大家都要说,怎么不给顾致远织双手套了,要指责她不关心顾致远,夫妻感情不好了。 笑话!她许宁言能在这种小事上被人说?自然拿捏住了! 顾致远接过黑色的皮手套,皮子柔软,做工不算精细。 不过里头不知道用什么法子,镶了一层薄薄的绒,摸着就又柔软又暖和。 试带了一下,大小刚好吻合,而且一点都不影响手指头的完全。 才戴上一小会,手就暖和起来了。 这样的好东西,顾致远在京城见过皮质更好,做工更精细的,可是却没有这个舒适。 也不知道许宁言这丫头从哪里淘来的,真难为她费心了。 本有心多说两句,可看许宁言已经揉着眼睛,一脸困顿的模样,也就歇了心思:“谢谢阿宁了!早点睡吧!明天一早还要去大队里拜年呢!” 许宁言点点头,看着顾致远将取暖炉子里添满了柴火,封好了炉子,将许宁言的屋子略微扫了一下,这才回自己的屋去。 许宁言用炉子上的热水,刷牙洗了脸,爬上来床。 本来要睡的,看到放在桌上的那个红包,忍不住又爬起来,拿起红包回到床上,裹紧了被子,这才拆开了红包。 红包里头有二十块钱,崭新的票子,一看是特意换的。 除了二十块钱外,还有一串用五彩丝线穿就的铜钱,一共五枚。 五帝钱? 这是许宁言第一个反应。 低头去看,这五帝钱却不是她以为的清朝五个皇帝的小五帝钱。 而是大五帝钱,也就是秦半两、汉五铢、开元通宝、宋元通宝和永乐通宝这五种。 如果是别人送这个,不用想,多半是假的。 可是大佬送的,也不用想,绝对是真的! 许宁言捧着这串大五帝钱!这个东西,她之前只在电视里听那些专家说过,网络上见过一些图片,无缘得窥真容。 没想到穿越以后,居然还能摸到真的! 要不是怕口水玷污了这大五帝钱,她高低想抱着亲上了两口。 本来弥漫上来的睡意,此刻烟消云散。 将大五帝钱压在了枕头下面,许宁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,越发坚定了要抱紧顾致远大腿的决心! 不冲别的,就冲这每年的压岁钱,都值得跟随顾致远一百年啊! 隔壁房间,顾致远也睡不着,躺在床上。 侧耳听着这边的动静。 听到许宁言洗漱完,上床的动静,又听到她很快就下床了。 然后听到五帝钱滑落的声音,还听到了许宁言抽气的声音,已经锤被子的闷响…… 忍不住脑海里都勾勒出了许宁言惊讶的瞪大眼睛,然后捂住嘴,拿拳头捶着被子的可爱模样,不知不觉的嘴角弯了起来。 高兴自己送的新年礼物许宁言喜欢,心里又有一阵细密的疼卷了上来。 这丫头,大约是这辈子第一次收到新年礼物吧?所以一点点小东西,就能让她高兴成这样! 明年过年,不,过了年她生日的时候,自己一定要给她好好用心的准备一份礼物才好。 顾致远心里盘算着,送什么礼物才合适,慢慢地陷入了睡梦中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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