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母强笑着解释:“她们厂里有事要出差,车票都买好了,外头都有人等着,马上要去火车站呢!这不是没法子么?无论如何也不能耽误工作啊!老大媳妇刚说了,等她回来,给老二媳妇带礼物赔罪呢!” 旁人自然附和:“那是那是,肯定是工作重要嘛!” 陆父低头看表,时间已经到了,该走的程序已经都走完了,扭头吩咐了一句。 那边早就准备好的食堂就开始上菜了。 因为只有四个菜,所以量大,每个桌上都端上来四个大盆。 一个鸡块炖粉条,一个粉蒸肉下面配着南瓜和土豆,还有一个青椒炒鸡蛋,还有一个炒白菜。 然后一个桌子上,一筐子二合面的老面馒头,一个有男人拳头那么大,扎实顶饱。 这几个菜都是机械厂二食堂大师傅的拿手大锅菜,尽显一个原则,那就是看起来好看,实际鸡块、肉、还有鸡蛋都是上面薄薄的一层,下面都是菜。 主打一个看得见摸不着。 菜一上齐,大家的心思就都在吃饭上了,哪里还顾得上新娘子的娘家人不体面?新郎家大嫂要出差这种小事? 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。 陆凯和许珍珠跟在陆父和陆母后面,给来参加婚宴的宾客敬酒。 先敬的自然是主桌上的领导。 其余的人都埋头大吃。 许宁言和顾致远这一桌都是同事,而且大都是年轻人,还比较矜持一些。m.biqubao.com 顶多就是筷子下去的速度快一些罢了,不像其他桌,一个个都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来,一人手里抓两个馒头,碗里都堆得满满的,筷子还在往盆里伸。 尤其是许家那两桌,因为挤着坐的,更是竞争激烈。 几个男人们坐的那一桌,要喝酒,还算正常。 女人和孩子那一桌,已经抢疯了。 大家都只顾着往自己嘴里塞,尤其是二丫和三丫,她们哪里见过这样好的菜,分量又足。 加上爹和兄弟们都在另外一桌,也就壮起胆子跟着夹了一块肉。 粉蒸肉是食堂大师傅的拿手菜,切得薄薄的,裹着蒸肉的米粉,入口即化。 她们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蒸肉。 不过也只敢吃一块,剩下的就将那沾了蒸肉味道的南瓜和土豆舀到碗里,还有那鸡块炖萝卜,萝卜也是极入味的。 不仅是她们两个,苗翠花,还有赵桂兰她们已经顾不得矜持了,只想着先填饱肚子再说。 等到陆父带着陆凯和许珍珠敬酒到这桌的时候,饶是陆父这样城府深的人,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,勉强笑道:“亲家,可要吃饱吃好!要是不够,我再让厨房添一点——” 本是客套话。 许业卫几个半大的小子,眼睛一亮,舔了舔嘴唇,嚷嚷道:“再来一盆粉蒸肉!” “要鸡块炖萝卜!” 许珍珠当场黑了脸,已经压制不住脾气了。 还是隔壁桌的许银来,一直没敢怎么喝酒,就怕在陆父面前失态,一直就关注着。 见此,忙赶过来呵斥了几句,又扭头道:“哎呀,孩子们不懂事乱说话!要是依着他们,只怕十头猪都不够他们霍霍的!你们去敬酒,这可是大事!这边有我呢!” 说着冲许珍珠使了个眼色。 许珍珠会意,拉了拉陆凯的袖子:“爸,妈,陆凯哥,我们还是去敬酒吧!可别怠慢了客人!这里交给我二哥就行了!” 陆父点点头,举杯冲着许银来示意了一下,客客气气地道:“那就辛苦许家二哥了!” 说完带着人就往下一桌走。 很快就到了顾致远他们这一桌,大家都站起来,说了几句恭喜的话。 陆父他们也说几句招待不周,大家别见怪之类的客套话。 许珍珠见许宁言穿着还是不起眼的样子,有心想多炫耀几句,用开玩笑的语气道:“四丫,你跟顾同志什么时候摆酒啊?顾同志,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四丫一个交代啊?” 许宁言真是烦死许珍珠了,关她屁事啊? 张嘴就想怼回去,顾致远按住了她,抬眼看了陆凯一眼,轻飘飘地只说了四个字:“关卿底事?” 翻译过来就是,关你屁事? 许珍珠被当众给了个没脸,脸一下子涨得通红,辩解道:“我这也是关心——” 许宁言接口:“用不着!” 陆凯一脸不服气想说点什么,陆父轻咳了一声,他立刻闭上了嘴。 陆父不动声色:“好了,珍珠这是自己太高兴了,也想让别人跟着她一样高兴,本是好心,只是不知道小顾同志你忌讳这个。我让她给你赔个不是!” 说着看向许珍珠。 许珍珠讶异地瞪大了眼睛,开什么玩笑?今天可是她大喜的日子,新娘子最大好吗?就算她说话不当,怎么也不能今天给人赔礼道歉吧? 陆父见许珍珠还没反应过来,皱了皱眉头,十分不悦:“老二——” 陆凯一个激灵,忙推了许珍珠一把:“好了珍珠,你一片好心,只是人家不接受罢了!行了,给他们道个歉,咱们还得继续敬酒呢,别耽误了咱们的好事!” 许珍珠咬着牙,怎么都不想开这个口。 气氛一时凝滞起来,大家都或者光明正大,或者偷偷摸摸地看向这边。 桌子上的人见这架势不对,忙解围:“哎呀,小顾啊,今天可是小陆和他爱人大喜的日子,新娘子最大!哪里能有要新娘子赔礼的是不是?小顾也是一时口误是吧?” 说着拼命地给顾致远使眼色。 顾致远冷哼了一声没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 大家都擦了一把冷汗,今天这酒席吃得,真是心惊胆战啊。 有了这一段插曲,明显大家可以看得出来陆家的心情都不太好。 接下来几桌,大家都不敢说什么,飞快地走完了流程。 许珍珠和陆凯他们都还来不及吃饭,已经有吃好的宾客要走了。 门口,早就有秘书叮嘱好的财务科的登记随分子的人,见人要走,连忙拦着,请到了一边,说要退还大家的分子钱。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,哪里有分子钱还会退的? 人人都围着财务科的人追问起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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