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翠花将许珍珠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,忙安抚道:“珍珠啊,别着急别着急,别气坏了身子——” 一面又瞪着许银来:“你就不会好好说话?看把你妹妹给气的!她还不是一心为了你们好?不然也不会彩礼都不要,就为了给你们换工作?” 许银来看许家人,都跟着点头,看样子居然都赞同苗翠花所说。 真是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。 他以前觉得珍珠这个妹子,虽然刁蛮了一些,虚荣了些,可还是有脑子,有手段的。 尤其是能吊上城里机械厂副厂长的儿子,更是有几分运道在身上。 现在怎么才发现,许珍珠居然没脑子! 她这是想又当又立? 这拙劣的手段,就是自己都能一眼看穿,能瞒得过陆家? 就这样,她能给家里弄到城里工作?许银来表示怀疑。 许珍珠看许银来一脸的心灰意冷,知道今天要是不把许银来说服,只怕二房不仅不会出嫁妆钱,恐怕大房和三房那两百块估计也不会出了。 到时候难不成她就靠着苗翠花私下的补贴嫁到陆家去吗? 一咬牙,她拉着许银来走到了院子里,凑到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。 许银来脸色变了几变,终于和缓了一些,谨慎地又问了一句:“道长真说过这话?我们怎么不知道?” 许珍珠小声的道:“这事关我的婚事以及许家的将来,道长只告诉了我!让我轻易不要告诉别人!今天要不是你不相信,我都不会说出来!” 顿了顿又道:“道长说的话,可是都灵验的!我这也是听道长的!你不相信我,难道不相信道长?再说了,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我就算是为了我自己,也不能害了你们不是?” 许银来有几分心动了。 主要是许珍珠刚才偷偷跟他说的话打动了他。 虽然如今反封建迷信,可他却十分信这个。 为啥? 这事说来话长。 当初年幼的许珍珠给了一碗饭一个游方的道士。 这道士就说跟许珍珠有缘,帮着看了一下许家的家运和许家人的面相。 当时就说这许家唯有许珍珠是大富大贵之象,将来许家一家子的荣华富贵都在徐珍珠身上。 许家人当时还有些不相信,那道士又说许家三个儿子里,就他许银来最有出息,要端上铁饭碗。 当时家里还不相信,结果这道士,让他某月某日某时出门去某地,就能遇到贵人。 他半信半疑的听了这话去了,居然真的遇到了贵人,也因为得了一个城里的工作。 那道士后来又来过一次,当时他老婆沈月娥自己都不知道怀孕了,道士却一眼就道出,沈月娥肚子里有了,而且怀的还是个女儿。 还说肚子里的这个女婴命格奇特,克亲爹妈亲兄弟,不能养在身边。 但是又不能丢弃送人,不如送回乡下老家,他再帮忙做个法事,借用她的命格镇宅。 只要她不离开乡下,她就能成为许家家运转好的最好祭品。 当时他不相信,可没想到沈月娥没多久果然查出来有了身孕,十月怀胎,真的生下了一个闺女。 这下让他不得不相信了。 开始他还有些舍不得,只可惜四丫出生后那几年,家里确实总是磕磕碰碰的不顺利。 直到老二有一次摔破了头之后,沈月娥实在受不了了,生怕一家子都被四丫克死。 连夜将四丫送回了乡下。 一将四丫送到乡下,又找到那个道士,做了一次法事。 从那以后,家里顺顺利利的,自己从一个普通职工,调到了机修班,沈月娥也碰到一个好机会,也有了工作。 自那以后,大家对那个道士的话坚信不疑。 都指望许珍珠将来大富大贵,带着许家一起共享荣华富贵呢。 不然他为啥丢下亲生骨肉不管,对许珍珠那么好? 全家都顺着苗翠花这么宠溺许珍珠? 这都是有缘故的! 既然是道长留下的交代,许银来不得不信了。 只不过他到底留了一手,毕竟要自己出真金白银。 想了想他开口:“要我出这个钱也不是不行,不过我有个条件!” 苗翠花想炸了:“给你妹子添妆天经地义,你还想要啥条件?” 许银来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 还没等他说话,说了谎,有几分心虚的许珍珠就抢在了前头:“什么条件?” 然后给苗翠花使了个眼色。 苗翠花虽然不明白小闺女为啥这么好说话,不过她一贯是听闺女的话,也就不作声了。 “给钱可以,只是小妹你也知道,哥哥们的日子过得也紧巴巴的,毕竟你两个侄子工作,结婚生孩子,都要花钱!这些年,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对得起你了吧?你上学,平日里的开销,我这个做哥哥的负责了大半!” “我也不是不相信你!只是这事毕竟要依靠陆家,若万一陆家那边有变卦,不给咱们家人工作,到时候怎么办?所以小妹你得给我们立个字据,若是工作不成,我们出的嫁妆钱,你要连本带利还给我们!” “这要求不算过分吧?陆家有钱,要脸面,又没出彩礼,想来也不会打你这嫁妆的主意。你嫁到陆家去,俗话说得好,嫁汉嫁汉,穿衣吃饭。你和陆凯两人的工资,平常过日子绰绰有余。” “你那压箱底的钱压根就没机会动!到手还给我们不过分吧?总不能我们做哥哥的把家底都掏空了吃糠咽菜,你在陆家吃香的喝辣的,揣着钱不管我们是吧?” 许银来也有自己小算盘。 许家其他人一听,顿时眼睛一亮。 老二(二叔)说的对啊!若真按照许银来着操作,要么出了钱,到时候有工作到手。 万一没工作,这钱还能拿回来不亏! 许金来和许宝来跟啄米鸡一样点头:“老二(二哥)说的对!小妹啊,你嫁到陆家去,不管怎么样,肯定日子差不了!你也得替我们想一想,总不能真看我们日子过不下去吧?” 一家人都盯着许珍珠。 苗翠花有心想替闺女说几句话,可看到全家人都赞同老二说的,就不敢开口了。 毕竟闺女出嫁后,她可不能跟着到陆家去,还得靠老大和老三他们养呢。 真把老大和老三他们勒啃得太狠了,她的日子也不好过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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