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凯虽然嘴上谦虚话说自己还年轻,还要跟着前辈们学习,实际行动上,却也以工程部主任接班人自居了,平日里对待工程部同龄的同事,说话语气都带着一点居高临下。 工程部的其他人,要么是真不介意,要么就是介意,可想到陆凯的家世,也就忍下来了。 唯有林峰那个傻乎乎的,真听了林父的话,老老实实地钻研技术,为此几乎天天呆在车间,和工人们同吃同住。 哪里像陆凯,天天轻松得很,就只需要在办公室画设计图。 说到这里,林红还恨铁不成钢,觉得自家二哥太傻了。 倒是许宁言听着却觉得这林父和林峰都是胸有丘壑之人,也是真正的一心走钻研技术的路子。 将来的成就未必比陆凯小呢! 这样劝解了林红几句,林红心里也舒坦了些,想着二哥如今虽然话不多了,可看上去还是挺热爱他自己的那份工作的。 也许真如许宁言所说,这就是他自己喜欢和追求的,觉得最好的吧! 林红是个很听劝的性子,被许宁言提醒后,也觉得自己之前是有些先入为主了。 想明白过来,忍不住就搂着许宁言,越发亲热了:“阿言,能认识你,跟你做朋友真的是太好了!咱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不好?” 许宁言看着林红认真的表情,不管她将来如何,此刻要跟自己做一辈子的心是再赤诚不过了。 心口微微一动,也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只要将来你不背弃我,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情,咱们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!” 树荫下的石凳上,两人认真地许下了一辈子做好朋友的诺言,还拉着小拇指盖了章。 这次许宁言在县城多呆了两天,看着发圈销量火爆,还没到端午节呢,就已经卖了精光。 还有不少没买到的女同志跑来问什么时候到货。 李建国没想到发圈卖得这么好,本来以为是一锤子的买卖,如今看来,也许还能细水长流呢。 有李建国的关系在,许宁言很快就到财务科结算好了货款,一共一百四十九块七毛,再加上卖粽叶子的几块钱。 除掉成本,人工不算,这一趟就赚了差不多一百三十来块钱,想来回团结大队能交代了。 许宁言还找上了制衣厂,这次她没找那位科长,为了一点碎布条子就动用李建国的关系,实属杀鸡用牛刀了。 人情可不是这么用的! 她去寻了制衣厂的门房大爷,一包烟塞过去,就被带到了仓库。 上次那个仓库的管理还在,看到许宁言,这可是熟人啊。 两包烟塞过去,那仓库管理就直接给找人开了票,交了钱,顺顺当当的就从仓库里拖走了一包碎布条子。 仓库管理走之前,还十分热情的让许宁言,以后有事直接来找他就是,这种碎布条子的小事,他就能做主。 因着马上要端午节了,许宁言在回家前,顺便把这个月的薪水和福利领了。 端午节的福利,百货大楼的比起县城最大机械厂也不差什么了。 一人四个粽子,五个咸鸭蛋,五个皮蛋,还有一斤香油,一斤干海带,一两虾皮。 端午节按照本地的习俗,女婿要去给丈母娘家送端午。 要带上粽子和咸鸭蛋皮蛋,还有一包点心。 百货大楼的这福利,几乎就将送端午需要的东西都备齐全了。 许宁言没得丈母娘,麻溜地将福利全部收起来,又拖着碎布条子,怀里揣着那一百多块钱和结算的票据回了团结大队。 从许宁言将发圈和粽叶子带到县城那天起,团结大队人就心神不宁。 每天板着手指头数许宁言什么时候回来。 村口每天都有人去晃晃,看许宁言回来了没有。 等她出现在村口的时候,立刻就被人看见了。 有人迎上来,看着大包小包的,要帮忙拎着。 也有人一溜小跑去通知大队长他们了。 到了大队部,许宁言看到顾致远听到消息也匆匆赶来了,不像其他人,第一句就是问发圈都卖出去了没有?卖得怎么样?卖了多少钱这样的话。 而是先打量了一下许宁言的气色,见她看起来没事,才开口:“这一趟辛苦了!这么多东西,怎么没让打个电话到公社,通知我们大队派人去接你?” 大队长和支书老脸一红,他们太激动了,把这茬给忘记了。 顾致远这是看不惯他们欺负四丫这个小丫头,他的媳妇,点他们呢。 厚着脸皮打了个哈哈:“哎呀,是我们疏忽了!辛苦四丫你了!等你说完情况,就快回去歇息去!” 顾致远心里不满,脸上却没表现出来,只探询地看了许宁言一眼,意思是问她累不累,能不能继续坚持。 许宁言也想快点把事情说完,免得夜长梦多,又惹出事来。 干脆地将怀里揣着的钱和票据拍在了桌子上:“这次的发圈都卖出去了,钱我也结回来了!一共一千个,普通的一个一毛五,共980个,陈芳芳做出来的那几个蝴蝶结有特色的一毛八一个,共15个,另外五个我送给了百货大楼的售货员,让她们带着才吸引了人来买!” “所以发圈一共是一百四十九块七毛钱,还有粽叶子,一共卖了五块钱。” “钱都在这里,你们当面清点一下!这是卖蝴蝶结的票据!粽叶子一大半卖给了百货大楼的家属,卖了三块五,没票!剩下的小部分都卖给了食堂,一共一块五,有票!” 帐目清清楚楚的,不仅大队长听到了,外头的队员也都听到了。 一片哗然。 谁都没想到,那不起眼的发圈,居然卖出去了一百五十来块钱! 家人们!谁信啊! 大队长激动极了,就是清点钱票的会计,手也有些哆嗦,点了好几遍,没问题,才冲着大队长点头。 大队长几乎老泪纵横!他们团结大队终于除了卖粮食,也能有其他的收入了! 倒是支书心细,指着那一大包碎布条子问:“那这个是?” 许宁言神色淡定:“这是碎布条子,还有五百个橡皮筋,我想着发圈卖得不错,再做一批,虽然可能赶不上之前这一批火爆,可咱们多做一些新奇的样子,销量还是不愁的!所以就先进了五百个橡皮筋,还有一包碎布条子!” 这话一出,不仅是大队长,就是外头的社员,也一口同声,“做!当然要做!”biqubao.com 这可都是钱啊! 许宁言见大家都是同意要做的,这才又从兜里掏出了购买橡皮筋和碎布条子的票据来:“既然这样,那把账跟我结一下吧!这可都是我垫付的!还有这来去的路费,为了买到碎布条子,送出去了三包烟,一起报销了吧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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