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大姐想着一来这几个邻居都知根知底不是那多嘴乱说的人,二来这顺路的事情,许宁言还能挣点钱。biqubao.com 许宁言的身世,她比李建国只怕还清楚。 毕竟许宁言那天跟她亲生父母是如何翻脸的,胡大姐可都看了个全。 她知道许宁言没得娘家依靠,又因为被亲奶奶亲大伯亲叔叔一家子传闲话,不得不跟黑五类分子订婚。 光听就知道这丫头日子难过,能多挣点钱,总是比没钱要好一些。 许宁言大致猜到了胡大姐的想法,想了想也没拒绝。 对她来说是顺手的事情,倒不是为了挣钱,而是为了卖个好给百货大楼里的同事和家属。 因此爽快地答应了,还谢过了胡大姐。 被胡大姐塞了两个煮熟的鸡蛋,让她明天早上吃,这才放她走。 第二天一大早,许宁言拖着那一大包碎布条子还有报纸出院子,被门卫大爷看到了,硬是骑车将她和东西给送到了客运站才回转。 许宁言先上车,将东西塞在了座位底下才坐下来。 等了没多久,孙周就急匆匆的赶到,手里拎着两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包裹,还特意指给许宁言看,哪一个是带给顾致远的,哪一个里头是各种吃食,是送给许宁言的。 丢下东西后,孙周说有事要先走,一脸歉意地不等许宁言回过神来,就挥手走出老远了。 许宁言只得将东西都收起来,放在了旁边,还好不算太占位置。 回到公社的时候,许宁言还在犯愁怎么把这些东西都给带回团结大队。 下了客车,就看到大队的牛车就在场子里,上头坐着两个人,一个大队长,一个顾致远。 他们怎么来了? 许宁言颇为惊讶。 顾致远一直就注意着客车的情况,一眼就看到了许宁言,忙冲着她挥手,示意她先别动。 两步抢到了她面前,伸手先将那装碎布条子的包给丢到了牛车上,又将孙周给整理的包裹拎着,让许宁言上了牛车,才将手里的两个包裹递给她,语气里有几分自责,“搬这么一堆东西,累了吧?正好时间差不多,咱们中午就在国营饭店吃饭,打个牙祭!” 许宁言也没推辞,早上只吃了胡大姐给的两个水煮蛋,到现在还没吃一口饭呢,自然饿得难受。 大队长有心想说点什么,可顾致远和许宁言已经决定了,问都没问大队长的意见,就驾着牛车往国营饭店走。 正好是饭点,顾致远眼睛都不眨地点了三个荤菜,还要点个素菜,愣是被大队长和许宁言给拦住了。 饶是如此,三人也吃得有一点撑。 回去的路上,大队长才找到机会说话。 前天下午支书带着橡皮筋和碎布条子回了生产队,之前已经喊过几个嘴严实的婶子看过许宁言拿出来的那几个发圈了。 对于这些缝补做了一辈子衣裳鞋子的婶子来说,只上手看了看,就明白了。 不过就是配色还有些拿不准,毕竟许宁言拿出来的几个样品,都是粉嫩的,各色粉格子小碎花的。 要是按照她们来配色,那肯定是大红配大绿,这样才喜庆不是? 又算了一下,做一根发圈,要用多少布条子。 计算出结果后,昨天早上,大队长和支书就开了生产队大会。 正式宣布徐宁言代表生产大队,跟县百货大楼搭上了关系,以后他们团结大队也是有副业收入的大队了,不用再听闲话,坐冷板凳了。 生产大队的人一下子就沸腾了。 这一段时日以来多有猜测,也有很多小道消息,可这从大队长这里知道了准信,谁不高兴能多一分收入? 这热情,让接下来大队长和支书宣布的规章制度也十分顺利地就同意实行了。 大家都已经按照自家的能力和需求,领了橡皮筋和碎布条子回家去缝制了。 昨晚就已经有那手艺娴熟的,做出来七八个了。 如今就等着许宁言回去检查看看有没有问题,顺便再将剩下的布条子给发下去。 许宁言听大队长说得头头是道,也就放下心来。 到了团结大队,将碎布条卸下放到大队部,两人拎着其他的东西就回了家。 狗腿子守在门口,老远看到两人就摇着尾巴迎了上来。 许宁言从包里摸出几根江米条,塞进狗腿子的嘴里,两人一狗进了小院。 收拾好东西出来,就看到樟树下,摆着两张竹子做的躺椅,坐上去一躺,躺椅前后微微摇晃着,从后山吹来凉爽的风,闭上眼睛闻着樟树叶子的清香,许宁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。 难怪古人说好,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。 这个小院子自从她和顾致远住进来后,没事的时候就维修一下,如今看着虽然不起眼,可住起来却再舒服没有了。 顾致远也收拾了一下孙周给他带的东西,里面还夹了一封信。 看完信后,顾致远揉了揉眉心,没想到上次围攻他的人前脚跑到隔壁县,孙周他们追过去还是迟了一步,线索又断了。 要想查证那件事,如今又彻底没了头绪。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,孙周那边也不是没有进展。 他最近搭上了一个新的供货渠道,有一些紧俏的货,利用这批货,倒是打通了一条新的路子。 有了这条新路子,倒是能进去里面了,好歹也算是个收获了。 闭了闭眼睛,顾致远告诉自己,不能着急! 等到平复了心情,他才看自己信里要求孙周给准备的东西。 一块梅花女士手表,不张扬,秀秀气气的。 两件粉色和蓝色格子的的确良衬衣,还有七八个发卡,一个大红堆纱的蝴蝶结,一个大绿堆纱的花朵最显眼,其他的样式和颜色都低调了许多。 顾致远忍耐的看着这些发卡,孙周这是在搞什么鬼? 这些东西居然是沪市那边时兴的?什么时候沪市那边的审美降级成这样了?还是在糊弄他? 犹豫了一下,顾致远虽然大概率觉得许宁言看不上这一红一绿两个发卡,可,万一万一小姑娘就喜欢这样的呢? 他在团结大队时间长了,也看明白了,乡下姑娘大多喜欢这种大红大绿。 也不知道许宁言会不会免俗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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