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陆凯早就提前给她打过招呼,说机械厂管理严格,尤其是他们工程部的保密级别高,一般人是不能随便接近和打听到。 要她若是有事,就下班的时候到宿舍等他,千万不要去工程部找他。 许珍珠对别人的话不怎么听,对陆凯的话却是奉为圭臬,半点都不敢违逆的。 虽然一肚子的火,加上没吃早饭,饿得肚子难受,也忍住了。 这一块是机械厂的单人宿舍,都去上班了,也没什么人。 许珍珠只能在陆凯的宿舍门口,走来走去,累了就靠在墙上站一会,也不敢坐下,毕竟自己身上穿着可是新衣裳,坐脏了怎么办? 望眼欲穿,好容易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,许珍珠蹭到食堂门口,等了半天人都走光了,也没看到陆凯本人。 倒是有人认出来了许珍珠,热情地打招呼问她是不是找陆凯? 才说陆凯在加班,中午没下来吃饭,让人将饭菜打好带上去了。 这个时候的人都挺热情的,尤其是知道许珍珠跟陆凯处对象,就有热心人跑去报信。 没多大一会,陆凯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:“珍珠,你怎么来了?” 许珍珠扶着他,小声地道:“我来看看你!” 陆凯是什么人,一眼就看出来许珍珠没说实话,也没多问,拉着许珍珠进了食堂,给她打了一份饭菜,借了饭盒装好,一起回了宿舍。 也没多留:“珍珠,你吃了午饭,把饭盒刷了送回食堂,下午就在我这里休息一下,下班了带你去吃好吃的!有什么事等我下班了回来再说。放心,不管什么事,都有我呢!” 两句话就哄得本来等了半天,一肚子委屈的许珍珠心里熨帖极了。 机械厂的伙食自然比许家好,虽然只有两个菜,可里头还有几片肉呢。 许珍珠吃了饭,刷好了饭盒,给食堂送回去后。 回到宿舍后,习惯性的就将陆凯换下来的衣服给找出来,刷刷给全洗干净了。 又将屋子收拾了一遍。 若是苗翠花看到,平日里在家里横针不拿竖线不拈的宝贵闺女,在陆凯面前居然这么勤快,估计会一口老血喷出来。 可许珍珠却心甘情愿。 她也有着自己的小九九。 觉得这样既能让陆凯看到她贤良淑德的一面,又能让机械厂的人,尤其是陆凯的父母都看到,刷一下印象分。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,虽然陆母看着对她挺热情的,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她。 许珍珠不知道上辈子许四丫是怎么讨好陆家父母,让他们都喜欢许四丫的,不过她心里也憋着一口气,许四丫能做的,她也能!还能做得比许四丫更好! 不就是打扫卫生,照顾陆凯吗?她也不差的! 果不其然,等陆凯下班回来一看,脸上的笑容都温和了许多,连声说辛苦许珍珠了,又调笑说,以后自己可有福气了,要娶这么贤惠能干一个媳妇。 这话许珍珠爱听,嗔怪地拍了陆凯两下。 两人窝在宿舍里腻歪了一会,陆凯才问起许珍珠来县城的目的。 许珍珠这才吞吞吐吐地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。 她也想到县百货大楼来上班,一来跟陆凯更近一些,二来也免得被许宁言压一头。 不然岂不是在外人眼里,她这个陆家的准儿媳,还比不上一个没背景没靠山,未婚夫还成分不好的乡下丫头? 到时候丢人的就不止是她了,还有陆家了。 本来是为自己谋利,在许珍珠嘴里,倒像是为陆家考虑,怕陆家被人笑话了。 许珍珠自认为说的婉转,字字句句都是为了陆家和陆凯。 说完倒是也不太好意思,低着头,也没看陆凯的表情。 陆凯沉默了一会,才伸手将许珍珠搂在了怀里,“珍珠,这事都怪我!是我最开始没考虑周全。你不是经常说,你娘和你家里的哥哥嫂子们对你都极好,你舍不得他们吗?我想着公社离你们家近一些,你在公社上班,也能经常回家看看。” “再者,你也知道,我父亲这个位置,多少人盯着他,就等着他犯错好拉他下台呢!现在招工期已经过了,再重新安排你到县里,不符合规定,恐怕被人举报。” “不如先委屈你在公社供销社上一段时间班,等咱们结婚了,到时候再想法子把你调回县里来好不好?” 陆凯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,就是许珍珠,也一时挑剔不出毛病来。 虽然心里不高兴,可也知道,如今陆家可都靠着陆父才有今日的风光,就是以后陆凯成为省城首富,起家的也是靠着陆父的关系,收购了县机械厂,才有了第一桶金,为后面的首富之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 真要是连累了陆父,只怕她就成了陆家的罪人了。 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! 嘴上答应,脸色却没缓过来。 陆凯看在眼里,忙哄她:“这样吧,我知道咱们珍珠为了我受委屈了!都是我的错,今天我给我们珍珠赔罪!请你吃国营饭店!明儿个我请假带你去个好地方,给你买好东西去行不行?” 陆凯如此做小伏低,许珍珠心中再多的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。 两人一起去了国营饭店,吃了一顿大餐,一份扣肉,再加一份红烧鱼,吃得许珍珠肚子溜圆。 晚上陆凯将宿舍让给了许珍珠住,自己回家去了。 许珍珠一个人躺在陆凯的床上,床单被套上似乎还有着他身上的气息,许珍珠不由得脸颊绯红,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,才平息了心底那点子骚动,沉沉睡去。 第二天一早,许宁言在后面筒子楼里传出来的打骂声,尖叫声,孩子们的哭闹声中醒来。 天色才刚亮没多久,不过这个时候不管有没有工作的,上不上学的,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。 都已经起床了。 这一排住单身宿舍的也都起来,挤在水池面前打水刷牙洗脸。 等许宁言收拾好,打开门出来,七八双眼睛就看了过来。 许宁言的脚下一顿,冲着水池边的人点点头微微一笑,稍微长了点肉的脸颊,就有一个米粒大小的酒窝浮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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