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还不肯走,只让出一条路来,仅供许宁言穿过。 许宁言脸颊通红,被迫从人群中通过,人群里还自发的有人鼓掌,一个引起一片,大家都热烈地鼓掌。 这架势,就是社牛也有些招架不住啊! 许宁言又是惶恐,又是有几分说不出的骄傲和自豪。 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了人群,被胡姐带着走到百货大楼的院子里,周围没有人了,才长出了一口气。 胡姐看着本来镇定的小姑娘,此刻脸红羞涩的模样,忍不住爽朗地一笑:“被吓到了吧?不过这是大家对你的肯定!你以后得习惯啊!” 许宁言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。 跟着胡姐往里头走,走了两步,才听到:“小许同志啊,以后我就叫你小言,小言啊,胡姐要感谢你啊!你是不知道,你不仅是救了我们家老李一命,更是救了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啊!” 胡姐眼圈都红了。 想起那件事来就一阵后怕。 若没有许宁言拾金不昧,老李丢了工作挨处分不说,还得想法子把这货款给还上才行。 这谁家能一口气拿得出来一千八百块钱来!这不是逼他们一家子去死吗? 说来许宁言就是他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啊。 真是怎么感谢都不为过的那种! 早知道许宁言跟他们家有这样的缘分,上次那瑕疵品不得紧着她挑?还限啥两件?还要她掏啥钱? 再想起许宁言刚送给她的那一斤干豇豆,更是不安了。 这救命恩人的豇豆能收?不行,绝对不行! 一会就还给她,还得看看再给恩人搭点什么表表心意才行。 虽然上次自家男人去了许宁言在的大队,也给了谢礼。 可上次是上次,这次是这次。 胡姐在前头带路,脑子转得飞快,不仅想着谢礼,还要想着中午得好生招待一下许宁言。 百货大楼供销科就在院子靠大门的一排平房中间,门上挂着供销科的牌子。 供销科今日里头没什么人,除了李建国,就剩下一个女同志了。 胡姐前头也不能离开太久,推开门,将许宁言交给了李建国,就回到前头去了。 李建国见了许宁言,立刻笑开了:“我估摸着你今天就能来,正等着你呢!” 说着又给许宁言介绍了另外那个女同志:“这是咱们供销科的杨大姐,这就是拾金不昧的许宁言同志!” 杨大姐是一个圆脸,看着有些富态笑眯眯的中年大姐,十分热情。 拉着许宁言的手就不放,说了好些感谢的话,又让许宁言不要怕,以后有她护着,谁也别想欺负她之类的话。 许宁言先前脸上的红还没消退,也摸不清楚状况,只做羞涩状点头,不管杨大姐说什么,都乖巧地点头。 杨大姐这个年纪,看着许宁言就跟看自家闺女一样,怎么看怎么喜欢。 要不是李建国要带她去办入职手续,真恨不得搂在怀里亲香亲香。 李建国几乎是用了大半的力气,才将许宁言给从杨大姐手里扯出来,走出老远,李建国抹了一把汗:“这杨大姐是副县长的爱人,家里生了三个小子,嫌小子闹腾,最喜欢乖巧听话的姑娘,她一贯风风火火的性子,你以后跟她好好相处。” 这就是提点了。 许宁言点头嗯了一声,表示自己记住了。 穿过院子,出来往前面走,百货大楼的人事科在百货大楼的四楼,从后面有楼梯上去。 有李建国带着,又有拾金不昧在前,办入职手续十分的顺利。 都不用许宁言做什么,直接让她坐在椅子上,还塞给了她两颗水果糖,让她在一旁吃着玩。 李建国和人事科科长说说笑笑间,事情就办好了。 办好了入职手续,虽然是临时工,不过还是给许宁言分了一间宿舍。 李建国带着许宁言去后勤部领了钥匙,又签了一张物品单子,是宿舍配的各色家具,虽然不多,但是住人是够用了。 宿舍在百货大楼院子后面,一排樟树郁郁葱葱的,将前面办公区和后面的住宿区隔开了。 住宿区最前头一排平房是单身宿舍,再往后头的职工家属院子了。 靠着围墙是一排砌好的水泥池子,每个池子面前装着一个水龙头。 李建国特意介绍了,这是他们百货大楼自己安装的,地下井安装了抽水泵,将水抽到高高的水塔里,然后安装了水管和水龙头,跟自来水也没什么区别。 比以前自己打水可方便多了。 许宁言分到了最边上的一间宿舍,大约二十来个平方的一个大通间,墙上从地面到腰那么高,刷着绿色的漆,往上到屋顶都是刷着白色的石灰。 虽然手一摸就糊一手的白,可看上去干净清爽。 配着水泥的地面,比起其他单位的宿舍条件,简直不要太好。 住一个人,或者住小两口绰绰有余了。 房间里有一张高低的钢丝床在中间,靠门口的窗户前摆着一张五屉桌,床那边顺着墙两个柜子,别的就没了。 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了,桌子上,床上柜子上落了一层灰,屋子里也有淡淡的霉闷之气。 打开了前后的窗户通风,许宁言先着手收拾屋子,不然今晚没地方住。 李建国看了一眼,让许宁言先收拾,说他先离开一会。 许宁言也没在意,只当李建国避嫌。 毕竟他跟许宁言两个人孤男寡女,若是李建国帮她收拾这宿舍,有心人看到了传出不好听的话来。 这个时候乱搞男女关系,可是要被批斗下放农场改造的。 自己去后勤部借了拖把、扫帚和抹布。 先把屋子里的灰土,还有之前住客留下的垃圾一起扫了出来。 抹布去水龙头那边打湿后,将高低床还有柜子桌子还有窗户,里里外外都擦得干干净净了。 又拿拖把将地上拖干净,整个屋子看上去顺眼了不少。 刚收拾完,就看到李建国和胡姐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了。 见许宁言把屋子已经打扫干净了,夸奖了两句,将手里的东西往高低床上一放。 许宁言一眼扫过去,有被褥,有蚊帐,有半拉的门帘,还有报纸和糨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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