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看那婶子就不是个好惹的。 而且许珍珠这做派,跟周围的人都格格不入,都拿不准她是个什么路数,谁也不敢轻易开口。 满车人就听到那婶子的哭嚎声和许珍珠的抽噎声,再加上不知道谁带上来的鸭子,嘎嘎两声。 许珍珠一边哭,一边四下看着,似乎想找一个人能为自己说话。 可车厢里的人,要么真没注意,要么就是不想出头。 许珍珠咬着嘴唇,她可受不了这冤枉气,想了想,这满车厢里她就认识许宁言一个人。 忍辱看向了许宁言:“四丫,你在旁边,你说句公道话,你是不是看到了那小孩偷吃我油条了?” 许宁言想笑,这许珍珠是有多天真,还以为自己能替她说话,还是做主? 别说自己没看到,就算看到了,也不会站在她这边好吗? 当下不耐烦地道:“我坐在里面,你挡在外面,你觉得我会看到?再说了,就算是人家小朋友咬了一口,难不成你还要人家吐出来还给你?你一个大人了,好意思跟人家小孩子计较吗?” 这个时候知道自己委屈了? 以前她自己可没少干过这样的事情,自己吃了东西,或者干了错事,可都是装无辜,让四丫给她背黑锅的。 许宁言虽然也不喜欢那个婶子和小孩,可她一点也不同情许珍珠。 旁边的人听了许宁言这话,纷纷表示赞同。 七嘴八舌地劝起许珍珠来,毕竟两边看起来,还是许珍珠好说话一些。 “可不是,女同志,你何必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呢?这小孩子家家的,都嘴馋,也不是故意的!也没咬多大一口!看你这个女同志就不缺这口吃的,干嘛这么计较?” “就是!你看看那孩子,一看就是饿的!也就那么一小口,吃都吃了,大不了让他给你赔个不是也就是了。咋还让人赔钱呢?” …… 开口的都是些跟那婶子差不多年纪的妇女,一人一句,都没别人插嘴的份。 隔壁过道那个婶子听到大家都在和稀泥,越发的来了精神。 手下一使劲,掐了怀里的孩子一把,低声在那孩子跟前嘀咕了一句。 那孩子眼珠子一转,立刻嚎啕大哭起来,一边哭一边指着许珍珠,嘴里嚷嚷:“奶,我肚子疼!我吃了那油条肚子好疼啊——” 这话一出,车厢里的人都急了。 有人就脱口而出:“别是这油条有问题吧?不然咋孩子吃了肚子疼?” 许珍珠哪里见过这世面,顿时慌了神,看着手里的油条,她还没吃过呢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 那孩子的奶奶抱着孙子只哭:“大宝啊,你咋肚子疼啊,你可别吓奶啊——” 大家都眼神都看向了许珍珠手里还捏着的大半根油条。 吓得许珍珠忙将手里的油条丢在了地上:“这油条我还没吃呢,我不知道——” 话音还没落,方才还抱着孩子哭的那个奶奶,以跟她年纪极为不相符的速度,飞快地弯腰捡起了那根油条,往孩子手里一塞:“快,大宝快吃!吃了肚子就不疼了!” 叫大宝的孩子,接过油条,拼命地往嘴里塞,也不喊肚子疼了。 车上的人都看呆了。 孩子的奶奶这才得意的一笑:“这可是你不要丢地上了我捡的,那就是我的了,和你没关系了!” 许珍珠这才明白过来,这是奶奶和孙子做局白骗了她一根油条呢。 想抢回来,那个叫大宝的孩子,这一会子功夫,已经将油条都塞进了嘴里,鼓鼓囊囊的,只噎得眼珠子翻白也舍不得松口。 孩子的奶奶更是警惕地护着孩子,大有许珍珠上前,她就给一爪子的架势。 有人看不过去了:“你们这也太过分了吧?先偷吃一口也就算了!这不是骗人吗?” 孩子的奶奶本就不是善茬,眼睛一瞪:“是那小娘们不要丢地上了,她浪费粮食,我舍不得浪费粮食,捡起来吃了怎么了?我节约我光荣!” 一个浪费粮食的帽子扣上来,大家都不好替许珍珠说话了。 许珍珠气了个倒仰,她之前上学,都是坐下午那趟车去县城,好几年了,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不讲理的人。 也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! 越想越生气,她倒是不怪那奶奶和孙子了,反倒是怨恨上了许宁言。 在她心里,这都是许宁言的错,要是她老老实实的不闹腾,不跟许家断亲,还跟以前一样,等她跟陆凯结婚后,看在她老实不作妖的份上,也不是不能赏口饭给许宁言吃。 将来等她年纪大了,再给她寻个差不多的人家嫁出去也就是了。 可许宁言非要跟她作对! 除了生气,许珍珠心里更多的是害怕和心虚。 她自己清楚,如今她拥有的一切,都是上辈子许宁言的。 之前许宁言一直都被她踩在脚下,毫无威胁。 可从许宁言拿到那个机缘,得到县百货大楼的工作开始,她开始害怕了。 隐约有个声音告诉她,若是不将许宁言彻底打压下去,只怕将来,还会发生更不好的事情。 她拥有的一切,她的好日子,她的陆凯都要被许宁言夺走。 无论如何,她不能失去陆凯! 许珍珠眼中露出凶光来,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放在腿上面的挎包。 旁边那个孩子的奶奶,一直偷看着许珍珠,此刻看到她脸上露出的凶狠狰狞的表情,唬了一跳。 老心肝噗通噗通的,差点没跳出来。 乖乖!看着年年轻轻福气的一个小姑娘,居然这么吓人,可见不是什么好人! 孩子的奶奶不敢再动心思了,只搂着孙子,缩在了座位上,一路上再没敢作妖了。 许宁言五感敏锐,很快就察觉到了许珍珠身上的恶意。 本来闭着眼睛吹着风养神的,一下子就睁开眼睛,正好对上了许珍珠狰狞的表情来。 许珍珠一愣,收敛了眼里的凶狠,换做了平日里的刁蛮, 哼了一声:“看着我倒霉,被人欺负,你很高兴是吧?” 许宁言大大方方的点头:“对啊,我很高兴!要不为了让我更高兴一点,你再给自己两耳光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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