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话,许家人都听不清楚了。 只听到了许珍珠已经被分配在了红星公社供销社当售货员。 要知道,这个时候有句顺口溜总结最吃香的四大职业:听诊器,方向盘,屠夫刀子,营业员。 这里头,营业员就是售货员。 能当上售货员,那简直是一家人都可以跟着风光。 大队长和支书也惊讶地看向了许珍珠。 虽然陆兴说是许珍珠是考上的,可谁不知道,这是陆家的安排,不然这么好的岗位能轮得到许珍珠? 许珍珠这丫头,还真是有几分运道。 明显陆家这是给许珍珠撑腰呢!看许珍珠那情况,跟被她救的那个陆家小子眉来眼去的,只怕是处上对象了。 而且陆家父母看着似乎还并不反对,不仅不反对,还给许珍珠安排了这样好的工作。 尤其是还在红星公社的供销社,以后只怕大队里指望她的日子还在后头呢。 心念急转,大队长和支书就忙笑着恭喜许珍珠。 又趁机将手里拎着的腊肉和鸡蛋拿出来,说是就当庆贺许珍珠有了工作,给家里添碗菜。 许珍珠此刻志得意满。 许家人,大队长,支书,还有屋外那羡慕的惊讶的眼神,让她又找回了之前的自信。 她重生一回,这些荣誉和好处本来就都该属于她! 四丫再挣扎,再厉害又能怎么样? 最关键的陆凯已经被她拿下了!只要靠着陆凯,她以后的日子必定顺顺利利,等跟陆凯结婚后,更好的日子还在后头呢。 想到这里,许珍珠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起来。 外头看热闹的人,也惊住了。 没想到许珍珠居然这么好运气,售货员啊!以后还得求她,走她的后门买紧俏的商品呢。 这么一想,看热闹的人站不住了,有心眼动得快的,急忙就往家跑。 追鸡撵鸭,满屋子寻摸家里金贵的吃食。 没一会子,许家门口就排起了长队,人人都没空手,拎着自家都舍不得吃的好东西,往许家送。 嘴里都说的是恭喜,这点东西,添添喜气之类的话。 许家人此刻再不复前几日被许宁言泼了大粪后,不敢在村里抬头的模样。 虽然有许珍珠叮嘱,可此刻许珍珠自己都得意起来,加上苗翠花更是飘飘然。 一家子实在压抑不住激动,就好像自己当上了售货员一样。 对来贺喜的人,脖子扬得高高的,只拿鼻孔看人。 对人家送来的东西,也是挑三拣四,有那些家里条件艰难,实在没什么可送,只送了家里菜园子的菜的人家,还取笑几句:“这些小菜谁家没有?还值得巴巴地送来?瞧不起谁呢?” 还好这些都在外头,里头屋里陆兴他们有没有听到不知道。 外头正热闹呢,就看见从大队外,又匆匆有三四个人往许家这边走。 定睛一看,这不是前两天才回来一趟,气冲冲走了的许家二房许银来一家吗? 怎么又回来了? 许业军和几个兄弟在门口收大队里各家送来的贺礼,听了这话,抬头就看到了许银来一家子已经到了家门口。 想起那日他们走的时候丢下的话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 几个人拦在了门口,不让许银来一家子进去:“二叔,前几天你们说的那话还落在地上呢,你们可是说了,以后不管家里,也不管小姑姑了。怎么今天又回来了?别是听说小姑姑当了售货员,又后悔了吧?” 许银来被说中了心思,不过却还拿着做叔叔的款:“业军,你们让开!” 许业军几兄弟交换一个眼神,才不让呢! 这小姑姑的便宜和好处,能少几个人分,他们岂不是能多分一点? 只拦着不让。 还是许珍珠听到了动静,往外头一看,忙迎了出来。 一把推开许业军:“你们几个干什么?拦着不让二哥进来?” 许业军几个忙告状:“小姑,你是不是到,二叔前两天为了四丫那个黄了的工作,可是回家发了好大的火!说从此不管咱们,也不管你了!今天这是听着你的好消息,就厚着脸皮又蹭上来了——” 许珍珠瞪他们一眼:“闭嘴!胡说什么?二哥不是那样的人!大家一家子骨肉亲人,生气了拌嘴说的气话,也能当真?二哥往日对这个家的好处,你们都忘了?就为了几句气话,连门都不让进了?快给我让开!” 许业军几个不敢违逆许珍珠的话,气呼呼地让开了。 许珍珠这才领着许银来夫妻和两个孩子进了屋。 一进屋就跟陆兴他们一家子介绍:“叔叔,阿姨,陆凯哥,这是我二哥二嫂一家子,他们都在县纺织厂上班,早上我给他们送了信,他们这是得了消息,从县城赶回来的。” 许银来比起许家其他两个兄弟来,毕竟是在县城上班的人,见识多一些。 早就听说了,小妹救起来的那个人亲爹是县机械厂的副厂长,亲妈是机械厂的后勤主任,都是领导干部。 此刻一见,陆兴那气场,比起他们纺织厂的厂长还足。 顿时拿出了这些年拍马厂长和各位厂领导马屁的功夫来。 陆兴和孙春梅跟这许家人聊了几句,就已经知道了许家人是什么货色,肚子里没一点东西,眼皮子极浅的一家人。 本是聊不下去的,还好团结大队的大队长和支书来了,有他们作陪,勉强还能说几句话。 都已经有些忍耐不下去的时候,许银来的到来,解救了两方人马。 虽然也不过是普通工人,可言语还有几分可取之处,看着也精明。 再看沈月娥,虽然胆怯,好歹也鼓起勇气跟孙春梅还聊了几句,许家二房的两个儿子,穿着和举止行为,也跟许家其他人不一般。 倒是终于在许家看到了几个勉强不那么辣眼的,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。 这许家到底也没那么差。 毕竟这个时候乡下农村都这样,许家已经算好的了,再有许家二房都在城里,夫妻二人都有工作,大儿子也有临时工作,条件已经算不错了。 不能要求太多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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