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厉内荏地嚷道:“这可不是我们家不讲道理,实在是没办法了!我家四丫头是被你从河里揪起来的吧?这天气,穿着单衣裳,一落水那不跟没穿一样?更何况你救人的时候,咱们大队也没人看到,我家四丫被你看光了都没人知道!” “一路又是被你抱回我们家的,这不是被你摸光了吗?我们家四丫可是黄花大闺女,被你又摸又看了,谁不知道?以后怎么嫁人?你不娶她,谁还敢娶她?她要是嫁不出去,这不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吗?” “我们家养大这么一个姑娘,这要是想不开寻了死路,你让我们怎么办?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,我家四丫头,你娶也得娶,不娶也得娶!不然我就去公社告你去,告你耍流氓,你侮辱妇女!” 此言一出,知青皆色变! 这罪名可严重了,被扣上这个帽子,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,不说回城无望,只怕就要去被送到条件最艰苦的农场去改造,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。 一贯最热情爽朗,在顾致远没回来之前,还在打圆场的夏俊涛也冷下脸来:“苗阿婆,这话可不能乱说!大队里谁不知道顾知青是为了救人!你们这不是恩将仇报吗?” 苗翠花胡搅蛮缠:“那我不管!我家四丫头没了名节,失了名声,那可是一条人命!顾知青既然救了四丫,救人就救到底!不然救一半算怎么回事?” “再说了,我家四丫是大队有名的勤快姑娘,下地干活,在家操持家务样样都出色,嫁给顾知青,他也不吃亏啊!她能帮着挣工分不说,还能伺候顾知青呢!” “就是,顾知青啊,你还年轻,不知道这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!娶了媳妇,回家就能躺着,有媳妇给你做饭洗衣服,好处可说不完呢——”许宝来看顾致远一直没说话,以为他被苗翠花的话给吓住了,赶紧挤眉弄眼地冲着顾知青猥琐一笑,露出一个咱们男人才懂的那种眼神。 本来沉稳的顾致远,也忍不住面露厌恶之色。 只觉得许家人真是太恶心了!不管如何,四丫也是许宝来的亲侄女,亲叔叔大庭广众之下,为了把侄女给推出去,故意说这些恶心暧昧的话,实在面目可憎得让人忍不住的生理厌恶。 男知青也就罢了,邓清清几个女知青真是被恶心得不行,一面担心顾致远,一面又同情四丫,怎么就生在这样的人家了。 顾致远被恶心到了,也不想跟许家人废话,直接表明态度:“我做人坦坦荡荡问心无愧!若是因为救人,就反被讹诈,被你们威胁!不用你们去公社,去革委会!我自己去!我先去问大队长,问问公社领导,这红星公社和团结大队就是这样对待我们下乡来的知青的吗?” “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?这是威胁下乡知青!你们这是要破坏城市农村的团结!你们不就是想污蔑我,让我回不了城,任由你们摆布吗?我就不信了,大队长能任由你们这样污蔑下乡知青!公社领导也任由你们破坏下乡知青政策,破坏城市和农村的团结!” 顾致远这几句话掷地有声。 许家其他人虽然听不太明白,可是顾致远这态度是看明白了,人家压根不怕,强硬得很。 倒是许银来在县城上班,听得多,也懂得多一些。 立刻就明白了,顾致远可不是善茬,他这番话说出去,大帽子先扣下来了。 别看知青虽然下乡后是弱势群体,被大队和公社管着。 可公社和县城都有下乡知青专门负责的人,也是为了确保知青下乡不被欺负的。 真要捅出去,闹大了,别的不说,这附近几个大队的知青,得知了消息肯定要跟着闹。 事态一旦失控,那可就不由他们许家说了算了。 许银来如今在厂里的日子不好过,谁人不背后嘲笑他?说他糊涂,亲闺女不养,倒是把妹子当宝。 有关系好的也劝他,把亲闺女接到城里,不管心里怎么想,面上做得好看些,一个丫头片子,给点吃的,买几件衣裳不就哄好了? 堵住了别人的嘴,再让丫头片子去领导面前说好话,这茬不就揭过去了? 他有苦说不出,如今这世道,哪里敢提说是自己闺女克自己?这话说出去,一家子只怕都要被革委会抓去扫大街了。 所以他现在谨小慎微,对这些事情特别敏感。 当即就要发话,让先回家再说,别真把人逼急了。 话还没说出口,就听到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 “顾知青你放心,我是绝对不会赖上你的!我许四丫虽然年纪小,可也知道知恩图报,不能恩将仇报的道理!你当初救我,时急从权!更何况我相信你是个君子,绝对没有做出任何失礼的行为!若是好心救人,却被被救的人以此要挟,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!那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?”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不是许宁言是谁? 原来许宁言回家后,发现许珍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。 见到她,倒是笑盈盈地说恭喜她。 不等她问,许珍珠就迫不及待地告诉她,说家里人给她相准了一门好亲事。 就是救了她的顾致远! 还说什么这救命之恩,以身相许,也是一段佳话之类的屁话。 许宁言一看家里,苗翠花他们都不见踪影,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。 丢下筐子,就往知青点跑。 紧赶慢赶,终于在关键时刻赶到了,听到顾致远这番话,哪里不知道顾致远这是动了真怒了。 不说别的,就顾致远的这些话,那就不是一般的知青能说得出来的。 而且被苗翠花这一群人围着闹,他也没半点慌张,说话永远一针见血,半点都不惧怕。 许宁言虽然不知道顾致远下乡之前是做什么的,可也能想到,能养出这样的性子,这说话办事的风格的人家,一定不是普通人家。 真要惹急了人家,别说许家,就是这团结大队和红星公社的领导,都要吃不了兜着走。 因此,急忙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。 果然,她说出这番话后,不仅顾致远的脸色和缓了些,就是知青点的知青们,那态度也好了一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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