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宁言看着顾致远走远了,这才背着背篓慢吞吞地往许家走去。 农村没有闲人,除了壮劳力,农村的老人和孩子也都要干活,不过活计轻省些罢了。 一路走来静悄悄的,都没碰到什么人。 许家大门一把铁将军锁得严严实实的,许宁言径直去了后门,轻车熟路地翻墙进了院子。 进了院子一看,自己前晚住的那间屋子,门就那样敞开着。 里头床上从许珍珠那里要来的一套被褥早就不见了踪迹。 不仅如此,屋子里一片狼藉,桌子椅子翻倒在地,还有未干的水渍。 地上散落着她换洗下来的那套单衣,还有那件旧棉袄,上面布满了脚印,还有鸡屎,泥巴,还有烂菜叶子,死老鼠尸体,还有好些臭屁虫。 那衣服本就是补丁摞着补丁,被这么一折腾,里头的发黑板结的棉花都露了出来,湿漉漉的,完全不能看也不能穿了。 不用说,这应该就是许业卫几兄弟的杰作了。 真是癞蛤蟆趴脚面,不咬人膈应人! 正好,她一路上就盘算回来后,怎么让许家人主动露出把柄来,自己好借机折腾收拾许家人。m.biqubao.com 没想到许家人这么上道,几乎是上赶着把机会送到她手里! 简直要对他们唱一曲,听我说,谢谢你了! 冷笑了一声,许宁言当然不会收拾,这可是再好不过的证据了和发挥的借口了。 先去厨房里,找到了一个粗陶瓦的罐子,农村都是用这种罐子来熬药,效果最好。 三碗水放一副药,熬成一碗水就能喝了。 趁着许家人还没回来,她先把药熬上。 然后将一旁的柴房收拾了一块地方出来,将背篓放进去,又拉了稻草和柴火遮盖住。 烟叶单独拿出来放在外面, 预备等晚些时候给大队长他们送去。 等药差不多熬好了,就着买的江米条,许宁言喝了药。 满院子找了半天,本是打算将先前用过的柴刀找到,一会子许家人回来了,好防身的。 可找了半日也没找见,厨房的菜刀也被收了起来。 想来许家人也是被她醒来拿着柴刀吓到了,所以把刀给藏起来了吧? 既然如此,许宁言只好退而求其次地用烧火棍了。 这烧火棍是经年的老竹子做成的,小孩手腕粗细,用的时日久了,已经变成了焦黄色,最是经久耐用,打人不仅疼,还不留什么痕迹。 最是闷声揍人的一把好利器了。 做好了准备工作,许宁言坐等许家人下工回家。 下工的哨子声一响,没一会,外头有了人走动说话的声音。 许家人一贯下工最积极,还没进门呢,赵桂兰扯着嗓子吩咐二丫三丫快做饭。 许业卫几个半大不小的男丁,他们只需要去割牛草,早就干完了,在村尾大樟树那边玩了半天了。 此刻还意犹未尽地窜进窜出的打闹着。 许金来和许银来还有几个成年了的儿子,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,累了一天了,身上一身灰土一身汗,索性就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歇息吹着风,说着今年的年成。 苗翠花正跟万春妮嘀咕:“你说珍珠这丫头这个时候回县里做啥?就该在家里等那陆家的人上门道谢啊!不然到时候陆家来人了,珍珠不在家,被大队长他们给抢了功劳可咋办?” 万春妮忙回头看了看,还好此刻外面没人经过,没人听到这话。 这才松了一口气,安抚道:“妈,瞧你这话说的?那陆凯可是城里人,家里爹妈又都是干部,还能干出这样不讲究的事情来?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,咱们小妹心里都有数呢!” 又忍不住撇撇嘴:“只要四丫头不做妖,我看咱们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!” 说到许四丫,苗翠花就来了气:“那个贱丫头,死在外头才好呢!” 正说着,后面院子里就传来一声尖叫。 “许四丫,你个贱丫头,你还敢回来!” 前头的许家人听了,爬起来都往后院跑。 说话的是许业卫,先是一惊,不过马上就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来:“回来的好,回来了没去你那屋里看看?你那屋里可多了不少好东西!这可都是我们专门给你准备的,别人都没有呢!” 罪魁祸首找到了,看来就是许业卫这几兄弟了。 见许宁言没说话,许业卫越发得意猖狂起来:“你不是会装乖卖巧吗?再去大队长那里告状呀?我可告诉你,你要是不把钱还回来,给咱们磕头赔不是,以后晚上屋里进去两条蜈蚣啊,蛇啊之类的,可别怪我们,啊——” 话还没说完,许宁言抽出烧火棍,劈头盖脸就抽了过去。 棍棍不离许业卫的大腿和腰腹处。 这棍子抽得又快又急,许家人还没反应过来,许业卫已经翻滚着在地上哭嚎了。 许业军和许业兵几个成年的男丁,忙抢了上来。 有想夺过许宁言手里的棍子的,又去想把许业卫给拖开的,还有顺手抄起板凳就砸过来的…… 许宁言手中的棍子舞的虎虎生风,先是敲在了许业军的胳膊肘上,他一麻,板凳抓不住,就砸在了自己的脚上,抱着脚满院子转圈。 许业兵被棍子一下子就敲在了膝盖处,一阵剧痛,咔嚓就给单膝跪下了,许宁言上前就是一脚踩在他的腿上,棍子挑起他的胳膊,顺手一拉一扯,胳膊就脱臼,软哒哒的耷拉了下来。 至于拖着许业卫的三房的长子许业山,慌乱中拖了许业卫的腿往外头跑,眼看许宁言不过眨眼的功夫,就将两个兄弟给收拾了。 顿时心一慌,也顾不得许业卫了,丢手转身就跑,就这样,还被许宁言的烧火棍给抽中了后背两下,火辣辣的疼。 不过顷刻间,许家成年男丁就几乎全废掉了。 许家人这下傻眼了。 许金来和许宝来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示意对方先上。 苗翠花和赵桂兰祖孙婆媳几个女人,开始还尖叫了两声,后来见许宁言杀气腾腾,都捂着嘴瑟瑟发抖的躲在了厨房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 眼看那许宁言将一干堂兄弟打翻在地还没有收手的意思,居然还要冲着他们长辈过来。 许宝来十分识时务,当即就从心了:“四丫头,有话好说!有话好说!别动手,别动手——” 许宁言冷笑一声,许家人一窝子欺软怕硬的贱骨头!原主柔顺可欺,他们就可劲的欺负,不拿她当人看。 如今吃了一顿棍棒教育,这不就会说人话了? 可见对许家人,就不能好,得往死里欺负他们,才镇得住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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